赵煦一字一句,问得清晰:
“朕和大理段氏素无仇怨,大宋和大理一直交好,百年邦谊,从未有过兵戈相向。你这么做,是要挑起两国纷争,你知道吗?”
少年天子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如两尊对峙的塑像。
萧峰看着赵煦,看着那双虽然稚嫩却已初具帝王锋芒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也更有价值。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深潭:
“陛下,谁说……我是来行刺的?”
萧峰的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却像一块巨石投入赵煦心湖,激起了层层惊涛。
赵煦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站在烛光中的萧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平静深邃,看不出丝毫杀意。
此人,确实不像一个来取人性命的刺客。
毕竟以此人的武功,要杀他,实在是太容易了,不需要在此啰嗦。
可是……
“你不是来行刺的?”
赵煦的声音因穴道被制而显得低哑,却仍努力保持着帝王的威严:“那你深夜潜入皇宫,点了朕的穴道,意欲何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语气中带上了威胁:
“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背后是谁指使,朕都要警告你,此刻收手离去,朕可以当做今夜什么事都没发生。
若你再进一步,惊动了殿外侍卫,到时大军围剿,任你武功再高也难逃一死!”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虽出自一个十四岁少年之口,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一个帝王自幼培养出的、刻在骨子里的气势。
即便身处险境,即便性命操于人手,也绝不会有半点示弱。
萧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少年天子,确实不简单。
面对一个能悄无声息潜入皇宫、能隔空点穴制住自己的绝世高手,大多数人在这个年纪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哭喊求饶。
可赵煦非但没有,反而还能冷静思考,还能出言威胁,试图以帝王威严震慑对手。
这份胆识,这份气度,不愧是历史上那个敢罢黜旧党、敢对西夏用兵的宋哲宗。
“有意思。”
萧峰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澹,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陛下,您刚才说什么?大军围剿?”
他向前走了一步,离赵煦更近了些,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少年皇帝身上,形成一片阴影:
“您觉得,殿外的那些侍卫,能拦住我吗?您觉得,这皇宫的守卫,能防得住我吗?我既然能悄无声息地进来,自然也能悄无声息地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如锤:
“我若是想杀人,现在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又何必与您多说这些?”
赵煦脸色微变。
他知道萧峰说得对。
刚才那一手隔空点穴,已经证明了这个人的武功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样的高手,若真想取他性命,确实轻而易举。
之所以没动手,反而在这里与他说话,必然另有图谋。
可……图谋什么?
不是行刺,那是什么?
劫持?勒索?还是……
赵煦脑中飞快转动,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莫非此人是想挟持他,逼迫朝廷答应什么条件?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沉。
若真是如此,那比行刺更加麻烦。
行刺不过一死,可若被挟持,成为人质,那大宋的颜面、朝廷的威严,都将荡然无存。
更可怕的是,对方可能以此要挟割地、赔款、甚至……
赵煦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盯着萧峰道: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钱财?官职?还是……”
话未说完,萧峰却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仿佛在笑赵煦的猜测太过浅薄。
“陛下。”
萧峰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您刚才认定我是大理段氏之人,是因为那一手一阳指,对吗?”
赵煦皱眉:“难道不是?一阳指乃大理段氏不传之秘,天下武林谁人不知?”
“是啊,天下武林谁人不知。”
萧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更加意味深长:“可是陛下,又有谁告诉您,会一阳指的,就一定是大理段氏之人呢?”
这话问得赵煦又是一愣。
会一阳指的,不是大理段氏之人?
这……这怎么可能?
一阳指作为大理段氏祖传绝学,百余年来从未外传。
江湖上虽偶有传闻说段氏子弟行走江湖时施展过此功,但从未听说有外人学会。
这门武功的心法、运劲、招式,都是段氏核心机密,绝无泄露可能。
除非……
赵煦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除非大理段氏内部出了叛徒,将武功秘籍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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