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重元听着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最终变得一片惨青。
他本以为是自己儿子耶律涅鲁古狂妄自大,操作不当激怒了对方,才导致兵败被擒。
可他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那萧峰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一勇之夫,而是一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演技高超到了极点的枭雄!
自己那蠢儿子,完全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一步步引入了精心设计的陷阱!
“噗!”
急火攻心之下,耶律重元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整张老脸憋得通红发紫,额头青筋暴跳,如同一条离水挣扎的鱼。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双因为愤怒和惊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仿佛要穿透营帐,将那个叫做萧峰的人生吞活剥!
“萧峰!!萧远山!!好!好你们父子!!竟敢如此戏耍、擒拿我儿!!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但怨毒之后,涌上心头的,却是无边无际的仓惶与惊惧。
耶律涅鲁古,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耶律重元虽然妻妾成群,情人更是无数,但不知是报应还是其他,子嗣极其艰难,只有耶律涅鲁古这一根独苗!
他之所以迫不及待的要造反,除了自身的野心,何尝不是为了给这个儿子铺就一条通往皇位的康庄大道?
可现在,儿子落入了敌人手中,生死操于他人之手!
如果他唯一的儿子死了……
那他就算费尽心力,篡位成功,登上了那九五至尊的宝座,又有什么意义?
将来这万里江山,要传给谁?
一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自己奋斗一生最终却要绝后,耶律重元就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寒与恐慌,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他害怕。
萧峰这一手,简直是精准无比的捏住了他的死穴!
大帐之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的将领和谋士都屏息凝神,低着头,不敢去看耶律重元那扭曲狰狞的脸色,更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开口。
谁都清楚,太子被擒对皇太叔的打击有多大,此刻谁说话,谁就可能成为宣泄怒火的牺牲品。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唯有耶律重元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那肥胖的身躯因为极力压制情绪而微微颤抖。
他终究还算是枭雄人物,在经历了最初的极致愤怒与恐慌后,他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咆哮和愤怒已经解决不了问题,救回儿子才是当务之急。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狂怒与惊惶已经被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算计所取代,只是那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抹去的焦虑。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打破了帐内的死寂:
“传令!选派得力之人,持国书,立刻前往土护真城,去见萧远山和萧峰父子!”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纷纷抬起头。
耶律重元无视他们惊疑的目光,继续冷声说道:“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放涅鲁古平安归来,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我愿意与他们划界而治!以此地为界,南方归朕,北方仍归萧观音母子,朕可立下盟誓,在我有生之年,绝不北上进攻临潢府!只要我儿平安!”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几名心腹谋士再也忍不住,连忙出列劝阻:
“陛下!不可啊!此议万万不可!”
“陛下!我大辽之所以强盛,便在于一统!若南北分治,实力大减,届时南朝宋朝必定会趁虚而入!西夏多半也会蠢蠢欲动!此乃自毁长城之举啊!”
“是啊陛下!分裂之大辽,如同断翼之鹰,迟早会被群狼分食!为了太子一人,牺牲我大辽国运,这…这代价太大了!”
“还请陛下三思!或许可许以金银财宝、高官厚禄,但这裂土分治…后患无穷啊!”
谋士们言辞恳切,分析的也确是实情。
辽国若陷入分裂内斗,无疑是周边敌国乐见其成的局面。
然而,此刻的耶律重元,哪里还听得进这些忠言?
在他心中,什么大辽国运,什么未来危机,都比不上他儿子耶律涅鲁古的性命重要!
儿子没了,他就算得了整个天下,也是为他人做嫁衣,毫无意义!
更何况,这划界而治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先假意答应,把儿子换回来,等稳住阵脚,日后撕毁协议,再度北伐,难道萧峰父子还能拦得住不成?
乱世之中,盟约不就是用来撕毁的?
“够了!”
耶律重元猛的一拍桌案,震得杯盘乱跳,他脸色铁青,怒视着那些劝谏的谋士,“尔等休要多言!朕意已决!涅鲁古乃朕之独子,岂容有失?!国土没了,可以再打!儿子没了,你们谁能赔给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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