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正是传授天山折梅手的时候。
童姥言道:“我这折梅手,虽只三路掌法,三路擒拿,却蕴含剑法、刀法、鞭法、枪法、抓法、斧法等诸般兵刃的绝诣,口诀是永无止境四字。
将来你内功越高,见识越多,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自行化在这六路折梅手之中。”
乔峰凝神细听,将口诀与招式一一记下,沉思片刻后,忽而起身,以掌代刀,劈出一记蕴含着降龙十八掌部分发力技巧的手刀。
又以指为剑,点出一式融入了参合指部分精义的指剑,虽形似而神非,但那股海纳百川、化万法于一炉的雏形意境,竟已隐隐具备!
他收势而立,对看得有些出神的童姥道:“师伯,此功之妙,在于其理而非其形,擒拿之要,在于控其关节,断其劲路,掌法之精,在于迫其空间,破其平衡。
无论对方使何兵刃,用何招式,终究不离发力运劲和攻守这几般道理,折梅手便是直指这些根本道理的法门,是故能化尽天下武功,无有不破。”
这一番见解,直指折梅手的核心本质,甚至比童姥当初领悟此功真谛时,还要早上许多年。
童姥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吐出一句:“无崖子师弟,当真是洪福齐天,竟然能遇见你这个怪胎。”
乔峰对于这般赞许,也只是哂然一笑,浑不在意。
待到传授最诡异莫测的生死符时,童姥更是存了考较之心。
她详细讲解了如何将阳刚内力转化为至阴之水汽,又如何在这水汽之中附着一丝自身独特的阴寒真气,并以特殊手法打入敌人体内特定穴道,使其阴阳失衡,如附骨之疽,发作时痛痒难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手法涉及内力属性转换微操,以及人体穴道精微认识,看似出手简单,实际可谓繁复至极。
童姥演示了一遍凝水成冰,附上真气的手法后,便看向乔峰,想看看他需要多久才能掌握这最基础的凝符步骤。
只见乔峰凝神静气,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体内磅礴的内力微微运转。
他并未直接模仿童姥的至阴内力,而是心念一动,那至精至纯,蕴含无限生机的神照经内力悄然流转,竟在掌心之上,凭借对内力无与伦比的精微控制,硬生生模拟出了一股极寒之气!
随即,他在边上水池沾点清水,随后凌空一握,掌中水分迅速凝聚,化作一片薄如蝉翼,边缘锋利的冰片。
冰片之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异种寒气流转不定,虽与童姥的生死符气息截然不同,但那凝水附气的法门,竟是分毫不差!
“你……”
天山童姥这次是真的被震住了。
她看得出来,乔峰并非修炼了与她同源的阴寒内力,更无生死符的效果,而是纯粹凭借对内力的超凡理解与控制,模拟出了类似的效果!
这份对内力的掌控力,简直骇人听闻!
“你以前当真从未接触过此类阴寒内劲的武功?”
乔峰散去掌中冰片,摇了摇头,坦诚道:“未曾专门修习。只是觉得万法相通,内力本质皆是能量,转化运用,存乎一心。
师伯的生死符是以特定心法修炼出的阴寒真气为根基,而乔某取巧,是以自身精纯内力,模拟其寒与异的特性,形虽略异,理却相同。”
“存乎一心……好一个存乎一心!”
天山童姥喃喃重复了一句,看着乔峰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和震惊,逐渐变为一种看待非人般的惊叹,甚至有点麻木了。
不过短短数日工夫,乔峰已将天山六阳掌的阴阳变幻、天山折梅手的包罗万有、生死符的诡异精微之处的精要诀窍尽数掌握。
虽然火候尚浅,运用起来远不如童姥那般圆转自如,威力无穷,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份进境,堪称一日千里!
天山童姥回想起自己当年初学这些武功时的艰辛,再想想灵鹫宫那些被她视为可造之材的部下,她们苦练数年十数年,能有乔峰此刻两三成的理解与运用,她便要夸一句天赋不错了。
与乔峰相比,何止是云泥之别?
她终于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一声,那苍老的声音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叹,有欣慰,也有一丝被后浪拍在沙滩上的淡淡怅惘。
“乔峰啊乔峰,姥姥我活了九十多年,自认也是天资卓绝之辈,否则恩师也不会收我为徒,传我绝艺。
可见了你…方知这世上,果真有生而知之者,或者说,你这练武的资质,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
她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心中的震撼,吐槽道:“姥姥我座下那些丫头,平日里一个个也算机灵,我瞧着顺眼的,便传她们一招半式,她们练得也算刻苦,偶有领悟,还能让我稍感欣慰。
可如今与你一比……嘿,简直蠢笨如牛,不堪入目!她们若是有你一成的悟性,姥姥我做梦都能笑醒!”
这话虽是吐槽,却也是她对乔峰天赋的最高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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