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淮一个急刹将车停在了定位点附近,他抬头看向那家店的招牌,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忆香无人面馆。
过往的记忆忽然涌了上来,他想起来了……这是俞白开的店。
开业那天,他和陈泽明还被黎霄拉去剪彩,为这个一个小小的面馆剪彩,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可笑。
当时黎霄起哄非要他也表示表示,结果他不仅订了最贵的花篮,还被黎霄坑着给俞白转了五万块的“贺仪”,美其名曰支持俞白创业。
当然,他知道黎霄私下塞给俞白的只多不少。
这里与其说是对外营业的面馆,不如说是他们来俞白家串门的时候就餐地点。
当然,来这里最频繁的就是黎霄,他把在这附近面馆吃到的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就帮俞白开了这家面馆。
俞白这个人对什么都不挑剔,对钱也没有什么明确的概念,所以黎霄要是不帮他,这个面馆怕是很快就要倒闭。
严淮对面条无感,但在开业那天,他还是在黎霄“胁迫”下,吃了一碗招牌的排骨面。
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并非他想象中那样难以接受。
此刻站在忆香无人面馆门前,透过洁净的玻璃窗,他能清楚地看到黎霄的侧脸。
他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姿态甚至带着一丝往日的慵懒,筷子起落间,动作依稀是旧日的习惯。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那覆盖着鳞片的侧脸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又脆弱的质感。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严淮几乎觉得只要他推门进去,黎霄就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慢悠悠地抬起头,然后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用他那特有的腔调说:“老严,怎么这么慢?面都快凉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杂乱情绪,对隐藏在街角的夜枭行动队打了个注意隐蔽的手势,示意他们保持距离,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因疾驰而略显凌乱的衣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欢迎光临忆香无人面馆。”
一个和煦的男声突然响起。
严淮浑身一僵,因为这声音……是黎霄的,甚至带着点黎霄平日打招呼的那种腔调。
他猛地转头看向卡座,黎霄依旧在安静吃面,他没有说话,也对这句欢迎语毫无反应,倒是大黑这个做面机器人殷切的向他招着手。
严淮立刻明白了,大黑的语音包大概用的是黎霄的声音。
没想到,在物是人非的此刻,以这种方式再次听到。
严淮站在原地定了定神,迈步走向黎霄,在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
距离近了,黎霄身上那些特异的细节更加触目惊心。
他脖颈上细密的黑色鳞片已经蔓延到了下颌和脸颊边缘,随着他咀嚼的动作,鳞片微微开合,闪烁着冷硬的幽光,让他英俊的轮廓透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怪异感。
那条长尾无意识地在椅子腿边轻轻扫动,鳞片摩擦地面,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黎霄,”严淮伸出食指和中指,在光洁的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试图唤起对方的注意,“你还认得我吗?”
黎霄夹面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的眼神空洞地落在面碗里,专注的吃着面,每次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对比起来,他好像比大黑更像是一个机器人。
严淮的手停顿在半空,然后缓缓收回,交握着放在了桌上。
他没有再尝试发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人一口一口,近乎仪式般地吃完那碗面。
无论出于昔日并肩的情分,还是顾及黎霄曾作为联盟副盟主的最后体面,他想,至少该让他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直到黎霄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面巾纸,以记忆中那种一丝不苟的优雅姿态擦了擦嘴角,他才仿佛终于“看到”了对面坐着的人,抬起眼帘。
那双眼睛看向严淮时,先是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的疑惑,随即,那点微光迅速熄灭,重新被一片深不见底的茫然覆盖。
“好吃吗?”
严淮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有些干涩,他朝着那只空碗抬了抬下巴。
黎霄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清晰可辨的厌恶。
这表情出现在他脸上是如此的陌生,过去的黎霄,即便不悦,也多是疏离的冷漠或锐利的讥诮,如此直白的厌恶,严淮从未见过。
这表情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严淮心头那点残存的重逢的喜悦。
严淮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他和黎霄已经是敌非友。
他向后靠了靠,周身气势随之一变,从昔日的旧友,变回了联盟盟主和此次追捕行动的负责人。
“黎霄,”他的声音沉肃,不带多余感情,“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知道自己这段时间,都犯了什么事吗?”
黎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空洞,连厌恶都没了,显然不想与他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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