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试验场的氛围,在刘振国将军不知道从哪带来的“特别观摩团”后,发生了微妙而显着的变化。
空气里除了海风的咸腥与特种燃料的淡薄气息,更多了一股混杂着审视、好奇、以及难以抑制兴奋的张力。
观摩团人数不多,约莫十数余人,皆身着便装,但举手投足间带着明显的军人或科研机构骨干特有的干练与严谨。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有一脸书卷气却手指关节粗大的中年,也有几位面色沉静、目光习惯性扫视四周每一个细节的年轻人。
刘振国没有详细介绍每个人的具体身份,只含糊地表示是“相关领域专家”和“有权限的同志”,但江辰和林志远都清楚,这必然是军方乃至更高层面精心挑选、在航空领域具有极高造诣和可靠背景的核心人员。
他们的到来,与其说是“观摩”,不如说是一次不声不响的、最高级别的“能力验证”与“现场评估”。
上面显然需要最直接的、第一手的判断,来决定对这架名为“惊雷”、其存在本身就已近乎荒谬的飞行器,到底该倾注多少资源与信任。
在江辰的默许和林志远的引导下,专家们被允许在限定区域,有限度地参观试验场的部分地面设施。
他们看到了“烛龙”系统分部那如同未来神殿般的超算阵列,看到了材料实验室外陈列的部分新型合金与复合材料的性能展示,看到了为“惊雷”专门建设的、集成度极高的综合检测平台。
尽管展示的只是冰山一角,依旧让这些见多识广的专家们频频交换着震惊的眼神,低声讨论时,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种真空自耗电弧炉的纯度控制精度……闻所未闻!”
“看那个振动台的量程和频率范围……这是要测试航天器级别的东西?”
“他们的数据总线标准似乎完全自洽,和现有的都不兼容,但带宽和实时性……这怎么可能?”
“到处都是高精度机器人自动化操作,人力只做决策和复核……这效率,这品控……”
尤其当他们进入飞行测试舱,看到为“惊雷”量身打造的、几乎取消了所有传统仪表、代之以大面积柔性高清屏和分布式智能交互界面的“座舱”时,那种与当前航空界主流设计理念的割裂感达到了顶峰。
“平显呢?下显呢?机械备份仪表呢?”
一位白发老专家指着光洁的舱壁,声音发颤,“全是大屏幕?飞行参数、雷达信息、导航、武器状态……全都融合显示?
飞行员怎么快速识别重点?系统崩溃了怎么办?”
“我们有冗余的‘昊天’核心,系统分区隔离,关键信息多重映射。而且,我们有基于人工智能的态势理解和信息优先级动态管理。”
负责航电的年轻工程师试图解释,但看到老专家们依旧紧皱的眉头,知道这种理念的代沟并非几句话能填平。
“操纵杆呢?怎么是侧杆?力反馈感觉如何?有没有模拟不同飞行状态下的杆力梯度?” 另一位试飞出身的专家更关注“手感”。
“是侧杆配力感应装置。杆力特性可以根据飞行模式、速度、过载动态调整,理论上能提供比传统机械连杆更精确和直接的操控感。不过,具体感觉……” 工程师看向窗外静卧的实验室,“需要真飞了才知道。”
质疑、惊叹、不解、探究……种种情绪在专家团中弥漫。
但他们也清楚,能被刘振国带来这里,看到的东西绝非凡品。
这架“惊雷”及其背后支撑的整个技术体系,虽然处处透着“离经叛道”,却也散发着一种冰冷、强大、自成逻辑的独特魅力。
它或许不“正确”,但可能……很“有效”。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两位经过严苛选拔、心理测试,并在模拟器上进行了短期适应性训练的顶级试飞员身上。
他们代号“鹰眼”和“猎隼”,来自最顶尖的试飞部队,飞行经验均超过三千小时,飞过国内外几乎所有主力机型。
此刻,他们已换上了特制的抗荷服和轻量化头盔,正在地勤人员的协助下,最后一次检查个人装具,神情肃穆,眼中燃烧着混合了巨大压力与极致的兴奋。
“最后检查完毕!可以登机!” 地勤主管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
“鹰眼”和“猎隼”对视一眼,同时向指挥中心方向立正,行了一个简洁有力的军礼,然后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那架静静蛰伏的钢铁巨兽。
地勤人员推开厚重的舱门,两人依次躬身进入那充满未来感的驾驶舱。
“启动地面供电。启动航电系统自检。”
“发动机预启动程序开始。”
“‘惊雷’,准备就绪。”
指挥中心内,巨大的主屏分割成多个画面:舱内视角、外部多角度监控、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仪表盘、以及试验场和空域的实时态势图。
江辰、刘振国、林志远及所有专家团成员,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屏幕。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设备散热风扇的低鸣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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