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寒夜探院藏心意,旧疾复发显温情
寒风卷着雪花,彻夜未停,将靖王府的庭院裹得一片银白。夜色渐深,书房内烛火摇曳,顾云逸端坐案前,手中握着奏折,目光却始终涣散,落在字迹上毫无焦点,脑海中反复浮现的,皆是苏瑶泛红的手腕与决绝离去的背影。
案头那盒未曾送出的消肿药膏,静静摆放着,瓷盒边缘被他指尖摩挲得发亮。秦风送来消息,说苏瑶收下了药膏,却未多言半句,那份疏离之意,隔着院落都能清晰感知。顾云逸指尖微微收紧,心中的懊悔愈发浓烈,白日里那句轻描淡写的道歉,此刻想来竟那般苍白无力,根本无法弥补他给她带来的伤害。
“王爷,已至亥时,您该歇息了。”秦风轻声提醒,见他神色郁郁,忍不住补充道,“王妃娘娘那边,奴婢已吩咐下人多留意,若有需要便及时通报,您也不必太过挂心,伤势想必明日便能好转些。”
顾云逸缓缓抬眸,望向窗外漫天飞雪,眉头紧蹙:“今夜雪势颇大,王妃院中炭火是否充足?她素来畏寒,手腕受伤不便,别再冻着了。”
秦风一愣,随即应声:“回王爷,白日已给各院添过炭火,王妃院中应该充足。不过……属下这就再去一趟,给王妃院中继些炭火,顺便看看娘娘伤势如何。”
“不必了。”顾云逸抬手阻止,起身整理了衣襟,目光沉了沉,“本王亲自过去看看。”
话音落,他便迈步朝门外走去,步履匆匆,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秦风见状,连忙取了件厚实的狐裘披风追上,细心为他披上:“王爷仔细着凉,雪天路滑,您慢些走。”
顾云逸颔首,裹紧披风踏入风雪中。雪花落在肩头,转瞬便积了薄薄一层,寒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却丝毫未减他前行的脚步。沿途的青砖被白雪覆盖,踩上去咯吱作响,一路走到苏瑶院外,他却突然顿住脚步,心中竟生出几分迟疑。
他这般深夜到访,会不会惹她厌烦?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惺惺作态?毕竟白日里才那般对她,此刻的关心,或许在她眼中不过是多余的补偿。顾云逸站在院门外,望着院内透出的微弱烛火,指尖攥得发紧,进退两难。
院内,苏瑶正坐在窗边,任由春桃为她重新涂抹药膏。手腕上的红肿虽消了些,却依旧泛着淤青,稍稍动一下便牵扯着疼。她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神色淡然,心中却难免纷乱,白日里书房对峙的画面,顾云逸眼中复杂的情绪,反复在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小姐,这药膏还真管用,红肿消了不少呢。”春桃一边轻轻揉搓药膏,一边愤愤道,“王爷也是,明明是他的错,却只说一句冲动便算了,若不是您脾气好,换做旁人,定要闹到王爷给个说法不可。”
苏瑶轻轻摇头,声音平淡:“多说无益,往后避开便是,何必再徒增事端。”话虽如此,心中那份莫名的悸动,却始终无法平息,她甚至隐隐有些庆幸,白日里两人并未真的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春桃警惕地抬头:“谁?”
顾云逸闻言,知道自己已惊动了院内之人,索性不再迟疑,推门走了进去。雪花落在他肩头,发丝上沾着细碎的雪沫,面色带着几分风霜,眼神却紧紧落在苏瑶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王爷?”春桃愣住,下意识挡在苏瑶身前,语气带着几分戒备,“您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苏瑶也颇为意外,抬眸看向顾云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淡漠,并未起身,只是淡淡开口:“王爷深夜到访,怕是扰了王爷歇息,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她的疏离与客气,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顾云逸心上,让他莫名有些慌乱。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她搭在桌上的手腕上,声音放得柔和:“本王听闻今夜雪大,前来看看你院中炭火是否充足,顺便……看看你的伤势。”
说着,他迈步走近,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心中一紧,语气带着愧疚:“伤势怎还这般重?药膏是否按时涂抹?有没有觉得不适?”
一连串的询问,带着真切的关心,让苏瑶心中微动,却依旧强装平静:“多谢王爷关心,药膏按时涂了,并无大碍,炭火也充足,不劳王爷费心。”
顾云逸看着她刻意疏远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涩意,目光扫过屋内,见炭火盆中的火势不算旺盛,便亲自走上前,拿起火钳添了些炭火,动作略显笨拙,却格外认真。
春桃站在一旁,见他这般举动,心中的怨气消了些,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只是默默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炭火渐渐旺了起来,屋内温度悄然升高,映得顾云逸的侧脸柔和了几分。他添完炭火,转身看向苏瑶,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白日里……是本王不对,不该不问缘由便对你动怒,更不该对你动手,伤了你的手腕。本王在此,真心向你道歉,还望你莫要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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