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摇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马蹄声,火光中,镇北侯的旗帜隐约可见,禁军也到了。
这一夜,西城门火光冲天,孟海被太子杀了,孟家最大的靠山轰然倒塌。
孟渊也知道厉害关系,所以,当永嘉郡主去请他出战,他却谎称身体不适,根本没出来。
西城门事件三日后,早朝。
孟渊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布衣,跪在乾清宫外已两个时辰。
他脊背挺直,面色平静,全然不见往日侯爷的威严,只是一个请罪老臣虔诚的模样。
皇帝由于昨夜西城门事件,他知有太子参与,一着急旧疾咳喘又犯了,早起时精神不佳,听闻孟渊求见,本想不见,但贴身太监低声道:“孟大人说,有要事关乎安平县主婚事的,恳请陛下一见。”
皇帝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宣召了。
孟渊步入殿内,行三跪九叩大礼,额头触地:“罪臣孟渊,叩见陛下。”
“起来吧。”
皇帝靠在龙椅上,声音带着疲惫,“你已非朝臣,不必行此大礼。”
孟渊却不肯起,伏地道:“罪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陛下宽恕,但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安平县主扶摇,虽非臣亲生,却也是臣一手养大,如今臣家破人亡,无颜面对她,唯有一事放心不下。”
皇帝抬眸疑惑问道:“何事?”
孟渊抬起头,老泪纵横道:“是扶摇的婚事,她与太子有婚约,但太子与小女曦悦情投意合,且,已经有了身孕,可她毕竟是皇上赐婚太子的,所以罪臣希望扶摇能做太子正妃风光出嫁。
臣虽获罪,但终究养她一场,恳请陛下准许,让臣接她回府,以父亲身份为她操办婚事,风风光光嫁出去。
如此,臣也算…也算赎罪了。”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殿内侍立的太监都跟着动容。
皇帝看着跪伏在地的孟渊,目光寒冷。
这个孟渊,丢了爵位,昨晚那孟海的所作所为定有他孟渊授意,但孟海已经被太子杀了,死无对证。
太子也是想保全他储君之位才不得已杀了孟海,这样,萧凛这次又失算了。
良久,皇帝缓缓道:“孟扶摇如今是安平县主,有朕和太后照拂,婚事自有宫中操办,不劳你费心。”
孟渊见皇上对自己冷淡,皇上对自己没了以往的热情,他暗自冷哼,自己多次南征北战,就这一件事,皇上就抹杀了他所有的军功,真是太无情了!
等着吧,边塞再有事,就这朝廷,除了靖王殿下,就再也找不出其他人出征了。
如果萧凛不出战,皇上还得找他孟渊,到时候看他怎么难为皇上!
他哽咽道:“陛下,宫中操办自是体面,但女子出嫁,若无娘家送嫁,终是遗憾。
扶摇虽非臣亲生,却叫了臣十五年父亲,臣自知不配,但…但这是臣最后的心愿。
待她出嫁后,臣甘愿领罪,绝无怨言!”
他又重重叩首,额头都磕出血印子。
皇帝沉默了。
他想起前几日太后的话:“孟渊此人,心思深沉,但対扶摇那孩子,或许真有几分父女之情。
若他真心悔过,不妨成全他这最后心愿。”
更重要的是,皇帝心中另有盘算。太子想继位想疯了,朝中各方势力又暗流涌动,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用到孟渊。
再有,孟扶摇身份特殊,若留在宫中,难免卷入纷争。
让她暂时回孟府备嫁,或许能避开风口浪尖。
沉思片刻,皇帝终于开口了。
“罢了,朕准你所请,但有三条你必须遵守。
第一,孟扶摇仍是安平县主,你需以礼相待,不可怠慢。
第二,婚事筹备,一应规格按县主仪制,所需银两从内务府支取,不得动用孟府分文。
第三,六个月内完婚,届时她嫁出孟府,你便去宗人府领罪。”
孟渊一听皇上答应了,而且,孟扶摇嫁妆还不用他孟府出,他大喜,连连叩首:“谢陛下隆恩,臣定当谨遵圣谕,绝不敢违!”
此消息很快传到宫学,孟扶摇正在与永嘉郡主对弈。
知意匆匆进来,脸色发白,低声附耳:“县主,不好了,皇上…皇上准了孟大人所请,让您回孟府备嫁!”
“啪嗒”一声,永嘉郡主手中的棋子掉在棋盘上,蹙眉慌乱问:“什么?皇上怎么会答应?孟家都那样了,还让扶摇回去,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孟扶摇却面色平静,执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别急,该来的总会来的,孟渊这招以退为进,倒是高明。”
永嘉郡主急道,“你倒是不急,还想下棋?你没想想,回孟家你便是死路一条!
快想想办法啊,孟渊接你回去,肯定没安好心!”
孟扶摇抬眸,挑眉温声道:“我知道孟家请旨命我回孟府,定是没安好心,但他既然请君入瓮,我便将计就计,有些账,也该清算了。”
她在知意和永嘉郡主疑惑目光中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孟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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