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阴骨笛。
但此时的阴骨笛,与之前大不相同。原本骨白色的笛身,此刻布满了斑驳的焦黑和腐蚀痕迹,尤其是中间一段,更是被磷火灼烧得坑坑洼洼,灵光黯淡,几乎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根快要彻底朽坏的普通骨头。笛身上那些淬炼后形成的幽蓝纹路也模糊不清,几乎看不见了。
白羽的心沉了下去。阴骨笛是他最重要的依仗之一,跟随他经历了数次生死,如今却……
阿离看着他的表情,轻声道:“掌柜的看过了。他说笛子材质特殊,核心灵性未散,只是受损严重,灵光尽失。需要长时间用阴气温养,或许……还有恢复的可能。但想恢复到之前的威力,很难,除非找到更好的材料和机缘重新淬炼。”
白羽伸出爪子,轻轻抚摸着笛身上那些焦黑的痕迹。他能感觉到,笛子深处,那一点与他心血相连的核心灵光,确实还在,只是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将笛子紧紧握在爪心,感受着那份沉重与冰冷。
失去了一件利器,但命保住了,证拿到了,蛟魂和龛也在。
他重新看向阿离,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和红肿的眼睛,又想起那支珍贵的“返魂香”,以及她守候两日两夜的憔悴。
“谢谢……”他嘶哑地说道,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
阿离摇摇头,眼圈又红了,她别过脸去,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你别说话,好好休息。药快好了,我去看看。”
她匆匆起身,快步走向门口,似乎在逃避什么。但在拉开门即将出去时,她又停住了,背对着白羽,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下次……别再这样了……我……真的……很怕……”
说完,她拉开门,逃也似的离开了静室。
门轻轻关上,静室内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返魂香”袅袅升起的、带着奇异暖意的青烟。
白羽怔怔地看着关上的门,耳边回响着阿离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低语,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涩,还有一种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责任。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返魂香的暖意和残留的药味,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这次百葬宴,他赌赢了,也赌输了。
赢了“净化之证”,赢了短暂的立足,甚至可能赢得了一些未知的“关注”。
输了阴骨笛这件利器,输了本就糟糕的身体状态变得更加岌岌可危,还让关心他的人承受了巨大的恐惧和煎熬。
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但路,还要走下去。
他缓缓运转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灵力,配合着返魂香的药力,开始尝试修复魂魄的裂痕和受损的经脉。过程缓慢而痛苦,但他必须尽快恢复一点行动能力。
约莫半个时辰后,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是阿离,而是扎纸老人。
老头依旧佝偻着背,拄着那根歪扭的木杖,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但看向白羽时,却依旧平静无波。
“醒了?命真硬。”他走到床边,将木杖靠在墙边,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白羽前爪上,一丝冰凉但温和的灵力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肉身恢复了三成,魂魄……算是又粘合住了,但比之前更脆。返魂香只能暂时稳住,真正的修复,要靠你自己慢慢温养,没有三五个月,别想动用魂力神通。”
白羽点点头,表示明白。
“百葬宴的事,阿离大概跟你说了。”老头在床边坐下,声音干涩,“你做得不错。虽然手段冒险,惹得一身伤,但结果达到了。那块‘镇邪石屑’品质尚可,蕴含的净化之力与秩序残留,足以作为凭证。百葬会那边,算是认可了往生客栈的资格,短时间内,那些跳梁小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来寻衅。”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但你也彻底得罪了‘尸阴宗’那帮见不得光的家伙。被你引动古墓怨煞‘误杀’的那三个,是尸阴宗外门执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或许忌惮百葬会规矩和老夫,但暗地里的手段,防不胜防。”
尸阴宗?白羽记下了这个名字。
“另外,”老头看向白羽,“你在宴上动用了蛟魂气息,虽然微弱,但瞒不过有心人。蛟龙之属,哪怕只是残魂,也足以引起一些老怪物的兴趣。以后行事,更需小心。”
白羽心中一凛。养蛟龛的暴露,又是一个隐患。
“你的笛子,”老头目光扫过白羽爪边的阴骨笛,“废了大半。想要修复,寻常方法不行。需要‘地阴玉髓’或‘养魂木’之类的宝物重铸笛身,再寻‘纯净阴火’或‘雷霆余烬’重新淬炼。这些东西,可遇不可求。”
地阴玉髓?养魂木?白羽默默记下。这些都是他闻所未闻的宝物。
“客栈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老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库房早已空虚,维持日常运转和修复客栈本身已是捉襟见肘,拿不出资源帮你。这些东西,需要你自己去寻,去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