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时殿。
这座由时间符文与历史光影凝聚而成的奇异建筑,静静地矗立在“徘徊废渊”的相对“净土”之中。与周围那些混乱堆积、色彩污浊的记忆残渣相比,它显得异常“干净”与“有序”。
殿身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半凝固的“信息与法则聚合物”。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在表面缓缓流淌、生灭,勾勒出殿堂模糊的轮廓:断裂的廊柱、坍塌的穹顶、以及似乎通向更深处的幽暗门户。而冻结在殿身各处、如同琥珀般封存的“历史光影”,则呈现出一幅幅凝固的、无声的画卷——星辰诞生与熄灭、文明兴起与衰落、个体生命的悲欢离合……仿佛将时间长河中无数瞬间的剪影,强行抽取、封存于此。
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时空气息”从殿内散发出来,与“遗忘回廊”整体的“信息死寂”形成鲜明对比。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都变得有些古怪,靠近时有种轻微的“粘滞感”与“错位感”。
混沌胎藏舟在殿外数百丈处停下,没有贸然靠近。
“时钥碎片就在里面,共鸣非常清晰。”白羽仔细感应着,“但这座‘殿’……给我的感觉很奇特。它似乎有自己的‘规则’,与外界格格不入。那些时间符文和历史光影,不像是简单的装饰,更像是一种……防御机制或者记录装置?”
“确实。”扎纸老人观察着那些流淌的符文,“这些符文的结构极其古老复杂,我从未见过。它们似乎在自发地维持着这座‘殿’的存在,并排斥着外界的‘遗忘’与‘混乱’侵蚀。贸然闯入,可能会触发未知的反制。”
阿离的九曜天瞳在此地依旧受限,但凭借对能量与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她提醒道:“殿身周围有极其隐晦的‘时空褶皱’,形成了一层天然的保护层。强行突破可能会引起剧烈的时空乱流。而且……殿内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活动,气息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螭溟的龙魂盘踞在舱窗边,混沌眼眸凝视着凝时殿,额头的归墟龙印微微闪烁,传递来一丝带着疑惑与警惕的神念:“这里……时间的‘味道’很浓,但也很……‘悲伤’。殿内……有‘看守者’的气息,很古老,很疲惫。”
看守者?白羽心中一动。难道这凝时殿并非无主之地,而是有某种存在在守护着里面的“时钥”碎片?
“既然有看守者,或许可以尝试沟通。”白羽沉吟道,“强行闯入是下策。如果这碎片是‘时钥’的一部分,而‘时钥’又与多个纪元的文明传承有关,那么此地的看守者,或许并非敌人。”
他看向阿离和扎纸老人:“我尝试以‘时钥’的气息为引,向殿内传递友善与寻求合作的意念。你们做好准备,万一沟通失败或出现变故,立刻接应。”
“小心。”阿离和扎纸老人点头。
白羽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他并未离开舟船,而是将心神沉入丹田,全力催动那枚融合了三枚碎片的“时钥”晶体。
嗡——
一股纯净、温和、带着清晰时空韵律与归墟调和之意的波动,从白羽体内扩散开来,穿透混沌胎藏舟的防御,如同一道无声的呼唤,朝着凝时殿的方向传递而去。
这股波动中,他刻意融入了自身的“送葬者”身份意念(对终结的尊重与安魂)、对“时钥”的守护之心、以及寻找碎片以应对“终末危机”的坦诚意图。
波动触及凝时殿外围那层隐晦的“时空褶皱”时,并未引发排斥,反而如同钥匙找到了锁孔,使得那片区域的时空褶皱微微荡漾、变得柔和了一些。
白羽持续传递着意念。
时间一点点过去,凝时殿依旧沉默,只有那些银色符文在无声流淌。
就在白羽准备再次尝试,或者考虑其他方案时——
凝时殿那坍塌的穹顶之下,一道幽暗的门户内,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起初如豆,随即缓缓明亮、稳定,最终化作一团柔和、散发出古旧羊皮纸与尘埃气息的昏黄光晕。
光晕中,一个极其模糊、仿佛由褪色墨迹与凝固时光勾勒而成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身影没有实体,更像是一个立体的“投影”或“意念化身”。它大致呈人形,身披样式古老、边缘仿佛在不断风化消散的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双似乎永远半闭着的、流淌着银灰色光流的“眼睛”。它手中,似乎还拄着一根由无数细小、流动的时间刻度凝结而成的“虚影手杖”。
它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凝时殿的“门口”,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穿过数百丈距离,似乎直接“看”到了混沌胎藏舟内的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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