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极其轻微、却源自核心的震动,如同静谧深夜里骤然响起的心跳,瞬间牵动了三人的全部心神。
没有迟疑,白羽心念一动,三人身影已出现在混沌胎藏舟的“储物核心区”。这里并非简单的仓库,而是依托混沌晶核部分本源、由扎纸老人以契约符文构建的、几个相对独立且稳固的次元空间,用于存放最重要的物品。
其中一个空间,正是温养“养蛟龛”的所在。
空间不大,不过方圆数丈,内部充盈着精纯而温和的混沌元气,以及一丝白羽刻意留下的、带有归墟调和与滋养特性的源力。中央位置,那张由阴纹纸与玄鱼胶炼制、古朴简陋的养蛟龛,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此刻,原本沉寂的养蛟龛,正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的、仿佛生命律动般的淡青色光晕。光晕如同呼吸,一明一暗,节奏平稳却有力。龛身微微震颤,表面那些原本只是装饰性的、模糊的蛟龙纹路,此刻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游弋,散发出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龙威!
而之前那一下让舟船整体都感到的轻微震动,正是从这养蛟龛内部传出!
“幼蛟残魂……有动静了?”阿离眼中露出惊喜,但更多的是谨慎。这幼蛟残魂来历神秘,跟随白羽已久,却一直沉睡,此刻突然出现异动,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扎纸老人虚影飘近,目光如电,扫过养蛟龛,感应着其中的变化:“魂力波动在显着增强……并非狂暴的增长,而是如同冬眠的生命在春日复苏,自然、有序、充满了……‘新生’的活力。那缕残魂,似乎正在经历某种关键的蜕变,或者说……‘补全’?”
白羽没有说话,他缓缓伸出手,掌心贴近养蛟龛。他没有动用蛮力探查,而是将自身更加精纯浑厚的归墟源力,连同“时钥”那温和的调和之力,化作最轻柔的波动,渗透进去。
他的感知顺着这股力量,小心翼翼地探入龛内。
龛内的景象,与他上次探查时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缕微弱、黯淡、随时可能消散的蛟魂残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由无数淡青色光丝交织缠绕而成的、如同蚕茧般的“魂茧”!
魂茧悬浮在龛内空间的中央,正随着那呼吸般的韵律缓缓涨缩。每一次涨缩,都有精纯的混沌元气、白羽留下的归墟滋养之力、甚至还有一丝丝从“时钥”光环中逸散出的、微不可查的时空韵律,被魂茧吸收、炼化。
而在魂茧的核心,白羽能清晰地“看”到,那缕幼蛟残魂的本源,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凝实、明亮了许多,如同即将孵化的卵中跳动的生命之火。更让他惊讶的是,残魂的本源之中,似乎还融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带着“寂骸”特有寂灭混沌气息的印记,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与“归墟大漩”深处那枚碎片同源的、暗蓝色的归墟律动!
“是了……”白羽恍然。幼蛟残魂长期置于养蛟龛中,而养蛟龛又一直跟随他身边。在他吸收“寂骸”传承、融合第三枚“时钥”碎片、自身归墟大道发生蜕变的过程中,这养蛟龛与其内的残魂,也一直被动地、潜移默化地受到他道韵与那些高层次力量的滋养与浸染!
尤其是“寂骸”的寂灭混沌真意,与“时钥”碎片中的归墟本源时空韵律,这两种力量对于蛟龙这类天生与“水”(混沌可视为能量之海)、“变”、“古老”相关的生灵而言,或许正是最顶级的补品与催化剂!加之此地“混沌尘海”环境的相对纯粹与安宁,终于量变引发质变,促使这缕沉睡已久的残魂,开始了主动的“修复”与“升华”!
这不是简单的苏醒,而是……涅盘重生的前奏!
仿佛是为了印证白羽的猜测,那淡青色的魂茧骤然光芒大盛!涨缩的节奏猛然加快!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浩大的龙威,如同沉睡的古兽即将睁眼,从魂茧中透发出来!隐隐的,似乎还有一声极其微弱、却直透灵魂深处的……龙吟,在三人识海中响起!
那龙吟并非暴虐的咆哮,而是一种带着迷茫、探寻、新生喜悦与古老威严的宣告,仿佛在说:“吾……归矣。”
紧接着,魂茧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浮现。
咔嚓。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空间中却清晰可闻。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魂茧表面。淡青色的光芒从裂痕中倾泻而出,越来越盛,将整个储物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
终于——
哗啦!
魂茧彻底破碎,化为漫天淡青色的光雨。
光雨中央,一道尺许长的、凝实无比的淡青色蛟龙虚影,昂首摆尾,赫然显现!
这虚影虽小,却栩栩如生。头角峥嵘,鳞爪分明,双目紧闭,但周身流淌着浓郁的混沌气息与一丝内敛的归墟道韵。其魂体强度,赫然已经达到了堪比真仙(洪荒标准)的层次!与之前那缕随时可能消散的残魂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淡青色蛟魂的额头正中,一枚指甲盖大小、呈暗蓝色、内部有微型漩涡缓缓转动的奇异鳞片印记,正闪烁着微光。那印记的气息,与白羽体内“时钥”光环中的暗蓝色归墟流光,几乎同源!
幼蛟魂影(或许现在不能再称之为“幼”或“残”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啊!并非爬行动物的竖瞳,而是如同两汪深邃的混沌古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倒映着星河生灭、归墟轮回。眸中初时带着一丝初生的懵懂与迷茫,但很快,这丝迷茫便被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古老智慧与沉静所取代。
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距离最近的白羽身上。
凝视片刻,那混沌古潭般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清晰可辨的……亲切、依赖,以及一丝深深的感激。
它轻轻摆动着龙尾,缓缓飘近白羽,微微低下头,用虚幻的、带着清凉魂力的龙首,极其轻柔地蹭了蹭白羽伸出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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