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归墟与混沌寂灭,确有相通之处。”白羽心中明悟更深,身形缓缓向着深渊之下沉去。
越是向下,光线越是暗淡,直至完全被黑暗吞噬。但这种黑暗并非虚无,而是充满了“物质感”和“信息感”的黑暗——那是浓郁到极致的、沉淀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死亡、寂灭、混沌终末的法则具现。
白羽将神识与归墟感知结合,如同在黑暗深海中张开了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他看到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骨骼断面,上面残留着恐怖的能量轰击痕迹与法则侵蚀的纹理,无声诉说着那场导致“寂骨”陨落的惨烈战斗。
他看到暗紫色的甲壳碎片上,天然生长着繁复而邪异的魔纹,即使早已失去活性,依旧散发着令人心神不宁的波动,仿佛记载着某种失落的混沌秘法。
他看到那些暗红色的、如同筋腱的凝固物质,它们并非死物,而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微微蠕动,如同这具庞大尸骸尚未完全停止的“新陈代谢”或“执念循环”。
而更多的,是飘荡在残骸各处、如同萤火又如同尘埃的魂念光点。它们数量无穷无尽,大多浑浑噩噩,只是本能地围绕着残骸飘荡,重复着生前最后的执念片段——战斗、咆哮、挣扎、不甘的怒吼,或是回归此地的宁静与释然。
白羽的目标很明确,循着自己当年留下的“送葬印记”的共鸣,朝着残骸深处某个位置前进。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巨大肋骨交错形成的“峡谷”后,他来到了印记共鸣最强的地点。
那是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数根最为粗壮、晶莹如玉质的灰败主骨,拱卫着一个直径约百丈的、微微凹陷的平台。平台上没有其他杂物,只有中央位置,静静“生长”着一朵奇异的“花”。
那花并无枝叶,根茎直接扎入平台骨质之中。花朵约有磨盘大小,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仿佛冰晶与灰烬混合的质感。花瓣层层叠叠,形态介于莲花与曼陀罗之间,每一片花瓣内部,都似乎封存着一缕缕缓缓流转的、暗金色的混沌气流。而在花心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仿佛“混沌初开第一缕光”般的乳白色光晕,正在极其缓慢地脉动。
白羽当年留下的“送葬印记”,其核心就烙印在这朵奇花的一片花瓣上,此刻正与整朵花,乃至周围的主骨、平台,产生着和谐的共鸣。
他当年实力低微,只觉此花不凡,但未能看清本质。如今以混元大罗金仙后期巅峰的修为,结合归墟大道与太初感悟,再观此花,顿时心中震撼!
“这是……‘混沌归寂,一点先天不灭灵光’?不,不止……还融合了这尊混沌魔神毕生‘寂灭道果’的精华,以及……海量纯净魂念的最终寄托与升华!”白羽瞳孔收缩。
此花,乃是“寂骨”这尊混沌魔神,在彻底归寂消亡前,以其最后的本源与意志,结合这片“魂归之所”的特殊环境,凝聚出的“道种”或者说“传承火种”!它既是这尊魔神存在的最后证明,也可能蕴含着其完整的“寂灭混沌”大道传承,以及关于此地、关于混沌魔神归寂之谜的宝贵信息!
而白羽当年那场“送葬仪式”,无意中竟与这朵“寂灭道种之花”建立了某种特殊的“契约”或“认可”联系。他的“送葬”道韵,被这朵花,乃至这具残骸的部分意志,视为了“终结的见证”与“安宁的赐予”。
难怪印记能保留至今,且共鸣如此清晰!
白羽压下心中激动,没有贸然触碰那朵花。他盘膝坐在平台边缘,缓缓放出自身归墟源力与“时钥”调和之力,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拂过花朵与周围骨骼。
他并非要强行摘取或炼化。而是尝试沟通,尝试理解。
随着他的力量浸润,那朵“寂灭道种之花”似乎被唤醒。花瓣轻轻颤动,内部暗金色的混沌气流流转加速,花心处的乳白色光晕也变得明亮了一些。一股古老、苍凉、沉寂,却又带着一丝解脱与期盼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顺着白羽的力量反向传递而来。
没有具体的语言,只有意象与感悟的碎片:
无尽的混沌……征战与咆哮……对“终结”的恐惧与最终的了悟……遵循冥冥中的召唤,拖着残躯回归此地……将最后的道、最后的念、最后的不甘与希望,凝聚于此花……等待……等待有缘者,或彻底的湮灭……
而在这些破碎意念的最深处,白羽捕捉到了一幅更加模糊、却让他心神剧震的画面:
那并非“寂骨”生前的记忆,而是此地——这片“魂归之所”——在更加古老年代的一角景象。
画面中,类似的庞大残骸不止一具!它们沉默地矗立在无边的黑暗深渊中,如同墓碑。而在这些残骸的中央,似乎曾有一座……古朴、简陋、却散发着令如今的白羽都感到窒息的、源于“混沌原初”威严的……祭坛?或者说是……“归寂之门”?
那扇“门”早已崩塌,只留下些许基石与模糊的轮廓。
但白羽体内的“时钥”晶体,却在“看到”那模糊轮廓的瞬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到近乎刺痛的同源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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