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归寂阁内,时光仿佛被压缩、拉长。
扎纸老人枯坐于纸海中央,双眸紧闭,唯有指尖不时流淌出灰色的符文细流,如同拥有生命般没入前方悬浮的银白日志与“终末之卵”周围的观测场。他面前,无数纸页自动翻飞、重组,上面浮现出海量的推演数据、结构解析图、法则映射模型,以及一个个不断被建立又推翻的假设。
对“终末之卵”的观测率先取得突破性进展。
借助那精密到极致的“法则观测场”,老人成功在不触动卵内核心的前提下,捕捉到了其表面色彩流转与能量波动的深层规律。这些规律并非随机,而是呈现出一种高度复杂、却又异常有序的“对立螺旋结构”。光卵色彩的每一次极端变幻——从炽白到漆黑,或从死寂到跃动——都对应着其内部“创生”与“终末”两种对立法则的一次剧烈碰撞与短暂平衡。
“不是融合,而是……强制囚禁与动态对冲。”扎纸老人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他们将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湮灭的极端法则本源,以某种匪夷所思的技术,强行束缚在同一个‘卵壳’内,让其处于永无休止的对抗、消耗与再生的循环中。这种结构极不稳定,如同将水火置于一室,仅靠一层脆弱的‘壳’与精密的‘平衡术’维持。”
他指尖轻点,一张纸页飞出,上面浮现出根据观测数据推演出的光卵内部结构虚影——一个不断扭曲、仿佛随时会炸开的双螺旋能量场,被一层由无数细密银色符文构成的“壳”艰难包裹。
“此物绝非天然生成,而是人为制造的‘法则炸弹’或‘概念武器’雏形。”老人声音低沉,“其目的,或许是在特定条件下,打破这种强制平衡,释放其中一种或两种法则的极端力量,造成区域性的‘绝对创生’或‘绝对终末’效果。前者可能强行扭曲、同化一片区域的所有存在;后者则可能直接将其‘格式化’,抹除一切信息与存在痕迹。”
他看向那枚依旧安静悬浮、色彩流转的光卵,眼神愈发警惕:“‘终末之卵’……名副其实。这恐怕是‘清理委员会’用来‘清理’难以用常规手段对付的‘高危目标’或‘顽固区域’的终极武器之一。白羽能将其夺回,实属侥幸,也意味着我们手中多了一张极度危险、却也可能是关键时刻能逆转局面的‘王牌’——前提是,我们能找到安全可控的利用或反制方法。”
他立刻加强了“终末之卵”周围的“惰化场”与“隔离封印”,确保其处于绝对稳定状态,同时将这一发现通过心神联系,告知了白羽与阿离。
紧接着,对银白日志的破解,也迎来了关键节点。
经过漫长而细致的“物理层面”解析,扎纸老人终于摸清了这卷日志的“信息载体”本质——它并非使用洪荒常见的玉简、兽皮、神念烙印等,而是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具有特殊“信息态”的“银色粒子”在某种非牛顿流体般的基质中规律排布而成。其信息读取机制,依赖于特定的“灵性谐振频率”与“逻辑密钥”。
强行破坏载体或模拟频率,都可能触发自毁或警报。
然而,老人采取了另一种思路。他不再试图直接“读取”内容,而是开始尝试“复刻”与“模拟”!
他以无上纸扎之术,结合从“终末之卵”观测中获得的、关于“委员会”技术体系的“秩序美感”与“对立平衡”特征,开始凭空创造一种全新的、具有类似“信息态”特性的“灰色粒子”,并以自身对大道至简的理解,为其注入一种高度抽象、却又具备极强包容性的“逻辑基底”。
然后,他操控这些“灰色粒子”,如同最耐心的画家,开始对照银白日志表面最细微的粒子排布与能量流动痕迹,进行一比一的“临摹”!
这不是简单的复制外形,而是在模仿其“存在状态”与“信息表达方式”!
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且消耗巨大。但扎纸老人有着近乎无穷的耐心与底蕴。
终于,当最后一粒“灰色粒子”就位,与日志表面某处极其隐晦的、似乎代表着“标识符”或“目录索引”的粒子阵列形成完美镜像时——
嗡!
那卷银白日志,竟然对面前的“灰色复制体”,产生了极其微弱的、仿佛“识别同族”般的“共鸣反馈”!尽管加密核心依旧紧闭,但日志的“外壳”或者说“公开接口”部分,其防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针对“灰色复制体”的“信任松弛”!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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