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集中起全部残存的意识,如同一位技艺最高超也最疯狂的工匠,开始以真灵为刻刀,以意念为熔炉。
首先,他“送葬”自身。不是真的毁灭,而是将真灵中那些因为道相崩灭而沾染的“杂乱信息”、“外道污染”、“伤势印记”,视作需要净化的“亡者”,以微弱的归墟寂灭道韵进行最精细的“剥离”与“焚化”。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刮骨疗毒,每一次剥离都让真灵颤抖,但剥离之后,真灵本源却显得更加纯粹、明亮了一丝。
接着,他“呼唤”星尘。以那一丝“太初混沌印记”的气息为媒介,如同播撒下混沌的“种子”。周围的星际尘埃,那些经历了亿万年宇宙变迁、蕴含着最原始混沌气息的微粒,开始受到无形的吸引,缓缓向着陨石内核、向着白羽真灵所在的位置汇聚。
尘埃微粒在靠近真灵时,被那层混沌薄膜过滤、转化。杂质被归墟道韵湮灭,留下的精粹则被“太初”气息浸润,开始按照白羽真灵中流淌出的、关于“太初混沌圣体”最基础的结构蓝图,进行最原始的“排列”与“构筑”。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每一粒尘埃的筛选、转化、构筑,都需要消耗白羽本就微弱的心神与道韵。而且,初生的“躯体”脆弱得不堪一击,仅仅是一团勉强凝聚的、散发着微光的尘埃聚合体,连最基础的形态都无法维持稳定,时刻都有重新溃散的风险。
但白羽没有放弃。他如同最耐心的母体,孕育着新的自我。
时间继续流逝。
陨石在尘埃云中无声飘荡,偶尔与其他尘埃或细小陨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内部的微弱光团也随之轻轻摇曳,但始终未曾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尘埃聚合体逐渐稳定下来,呈现出一种模糊的、介于猫形与人形之间的轮廓。轮廓内部,开始有极其细微的、仿若经络的能量通道被勾勒出来,虽然空空如也,但已具备了流转能量的基础。
与此同时,真灵与这具新生的、简陋到极致的“星尘道体雏形”初步建立了联系。一丝微弱却真实的“触感”传来——冰冷、粗糙、沉重,但却是实实在在的“躯体”反馈。
也就在这具雏形体初步成型的刹那,真灵内部,那枚一直沉寂的古老螺旋纹碎片,忽然轻轻一颤!
一股温和、纯净、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的“秩序暖流”,从碎片中流淌而出,主动融入了这具新生的星尘道体雏形之中!
暖流所过之处,粗糙的星尘微粒仿佛被抛光、被赋能,结构变得更加稳定、紧密,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玉石般的温润光泽。那些空荡的能量经络,也被这股暖流滋养、拓宽,变得更加畅通。
这突如其来的助力,让白羽的重塑过程大大加快,也让他心神一震。
这碎片……果然与“纪元之匙”同源,而且似乎蕴含着某种“修复”与“稳定”的特性!
他没有停下,借着这股暖流,加速构筑。更多的星尘被吸引、转化,雏形体的轮廓更加清晰,内部结构更加完善,虽然距离真正的“太初混沌圣体”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一具能够暂时容纳、保护并滋养他真灵的“临时躯壳”,已经初步完成。
终于,当最后一粒关键的星尘微粒融入眉心位置,与真灵核心完成对接时——
嗡……
陨石内部,那团微光骤然明亮了一瞬,又迅速内敛。
一具大约巴掌大小、通体由细腻星尘构成、散发着淡淡混沌光晕与玉石温泽的“猫形躯体”,静静地悬浮在陨石空洞之中。躯体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如同刚出生的幼兽,但那股核心处蕴含的“太初”与“归墟创灭”道韵,却已重新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流转。
白羽,以这样一种近乎“重生”的方式,在洪荒最不起眼的角落,重新“活”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眸深处,混沌光晕黯淡却纯粹,归墟漩涡与创世星点的虚影依稀可见。
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虚弱依旧如潮水般包裹着他,但这具新生的、简陋的星尘道体,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轻轻抬起一只前爪,看着那由星尘构成、却仿佛拥有血肉质感的爪垫,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次,真是差点就彻底“送葬”了自己。
不过,活下来,就是最大的胜利。而且,还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战利品”。
他的目光,落向依旧悬浮在真灵旁的那卷银白日志和变幻光卵。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部分力量,然后……破解日志,搞清楚“终末清理委员会”究竟想干什么,以及,那枚碎片和光卵,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阿离,还有圣界……他们一定担心坏了。
必须尽快联系上他们,但又必须确保绝对安全,不能暴露这个藏身地,更不能把可能的追兵引过去。
白羽蜷缩在冰冷的陨石内核,开始以这具新生的星尘道体,极其缓慢地运转起《星墟吐纳法》,汲取着周围星尘云中那稀薄却原始的混沌能量,一点一滴地修复着真灵与道体的创伤。
如同深埋地下的种子,在黑暗中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而此刻,在遥远的归墟创灭圣界,以及那冰冷的异界堡垒深处,关于“变数-α-7”的搜寻与评估,也从未停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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