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面色无波,但周身那至高无上、阐述天道的威严气息,却比往日更加凝实,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下方,广成子、赤精子等阐教金仙恭敬侍立,大气不敢出。他们能感觉到,师尊自从紫霄宫回来后,心情似乎就不太好。尤其是当某些关于“归墟圣人白羽竟从准提师叔手中夺得一道紫气”、“疑似以力证道成功”的消息,通过各种隐秘渠道隐约传来时,玉虚宫内的气氛就更显凝滞。
元始天尊睁开眼,目光扫过下方弟子,淡淡道:“天地有序,万物有常。玄门正道,乃顺天应人之理。投机取巧,恃力妄为,纵得一时之势,终非长久。尔等当恪守本心,精研大道,勿要被外道迷障乱了心神。”
“谨遵师尊教诲!”众仙连忙躬身应诺。
“下去吧。”元始天尊挥了挥手。
待弟子们退去,玉虚宫中只剩元始一人。他望向虚空,眼神深邃,低声自语:“归墟……终结之道……以力证圣……变数。天道之下,岂容此等异数长久逍遥?”他手指微微掐动,仿佛在推算什么,最终却只是眉头微蹙,停了下来。“天机混沌,牵扯甚广……也罢,且看你能走到哪一步。若真碍了玄门正道,乱了天地纲常……”
未尽之言,消散在玉虚宫清冷的仙气之中,只留下一片肃杀。
首阳山,八景宫。
太上老子依旧那副清静无为的模样,于丹炉前静坐,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玄都**师静立一旁,偶尔添火,动作精准而默然。
只有那八卦炉中静静燃烧的“六丁神火”,火焰的跃动似乎比往常快了一丝丝,倒映在老子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泛起极其微弱的涟漪。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负手立于宫前,眺望着浩瀚东海,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混沌气流。他身后,四把非铜非铁的古剑虚影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万仙心悸的诛灭锋芒。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随侍在侧。
“师尊,近来混沌边缘似有异常波动传出,有传言说那新晋的归墟圣人白羽曾现身彼处,不知所图为何。”多宝道人禀报道。
通天教主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归墟之道,终结与新生……倒是有趣。洪荒这棋盘,落子的人多了,棋局才好看。传令下去,紧闭山门,约束弟子,静诵黄庭。外间是非,与我截教无关。”
“是!”众弟子齐声应道,虽然心中各有想法,但无人敢违逆教主法旨。
通天教主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向了混沌深处,低声笑道:“以力证道……好一个以力证道。这潭水,够浑了。就是不知道,最后摸到大鱼的,会是谁呢?”
娲皇宫。
女娲娘娘静坐云床,手中把玩着那枚虽已归还,但气机已被沾染的红绣球。她美丽的脸上带着一丝思索,更多的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
“归墟圣人……白羽……”她轻声呢喃,“你取走一道紫气,承了伏羲兄长的人情,又似乎与那虚无缥缈的‘纪元之劫’传闻有了牵扯……你的出现,到底是变数,还是……天数使然的一线生机?”
她抬头,目光仿佛能望穿混沌,看向那不可知、不可测的未来长河。长河之中,波涛汹涌,迷雾重重,唯有一点灰白中带着星光的奇异道韵,在混沌的边缘若隐若现,执着地向着某个既定的“终末”与“可能”挣扎前行。
“罢了,”女娲最终摇了摇头,将红绣球收起,“既是兄长看中之人,又非奸恶之徒,便由他去吧。这天地,终究需要一些不同的‘颜色’。”
各方势力,心思各异。但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或多或少地投向了混沌,投向了那个刚刚以惊人之势崛起,又迅速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的“归墟圣人”。
而此刻,混沌边缘的陨石上。
白羽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疲惫尽去,归墟漩涡与创生星点更加凝实深邃,隐隐有一种经历过淬炼后的沉稳与坚定。他手中的“纪元之匙”微微发热,那模糊的坐标似乎清晰了一丝。
身旁,阿离也调息完毕,气息虽未完全恢复巅峰,但已无大碍。九曜天瞳更加晶莹,仿佛洗去了尘埃的星辰。
“感觉如何?”白羽关切地问。
“好多了。”阿离微笑,握住他的手,“钥匙的奥秘,可有所得?”
白羽摊开手掌,看着符牌,目光凝重:“坐标指向一个极其特殊的‘时空褶皱’,想要抵达,恐怕需要满足特定的条件,或者……等待特定的‘时机’。而且,我感觉到,这钥匙一旦使用,可能会引发巨大的动静,无法隐瞒。”
阿离蹙眉:“会惊动……那些存在?”
“必然。”白羽点头,“鸿钧道祖的警告,星图中指向洪荒内部的第三个神秘坐标,还有各方圣人……我们接下来的路,不会平静。”
他站起身,看向洪荒世界的方向,那里星光点点,生机与杀机并存。
“不过,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白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们先回青冥世界。有些准备,必须在‘时机’到来之前完成。而且……”
他目光微冷:“有些人,有些账,也该算一算了。在迎接纪元终末的‘大考’之前,总得先把家里的‘灰尘’清扫干净。”
阿离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她想起了玄阴教,想起了那些曾觊觎她血脉、追杀不休的敌人。
“嗯,回家。”她轻声道。
两人不再停留,祭出混沌渡厄梭·改,化作一道近乎无形的流光,撕开混沌与洪荒的壁障,朝着记忆中来时的路,向着那隐藏在虚空深处、由扎纸老人镇守的“青冥世界”,疾驰而去。
归途漫漫,暗流已起。圣人的目光,纪元的倒计时,内部的隐患,外部的强敌……所有的一切,都将随着白羽的回归,正式拉开帷幕。
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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