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灰金光雨与幽蓝尘埃接触,发出细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两种不同层次、却都代表“终结”的力量相互侵蚀、湮灭。
灰金光雨蕴含的“创灭”真意,在“终结”中保留了“新生”的可能,而幽蓝尘埃则是纯粹的、不留余地的“消亡”。二者性质相克,彼此消耗。
光雨不断洒落,尘埃一点点黯淡、缩小。这个过程极其缓慢,需要消耗海量的圣力,若非白羽已证道成圣,且有整个归墟圣界作为后盾,根本支撑不住。
整整三日过去。
当最后一粒幽蓝尘埃在灰金光雨中彻底湮灭时,那片“真空”区域骤然一震,周围的混沌气流开始缓慢涌入,填补空白。
中央那块巨大的暗银色金属残片,失去了尘埃的侵蚀与包裹,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两人面前。它依旧死寂,但表面开始泛起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银色光晕。
白羽松了口气,挥手将残片摄取过来。
残片入手沉重无比,若非他是圣人,单是重量就足以压塌一方小世界。他圣念侵入其中,仔细探查。
残片内部结构极其复杂,以他圣人的见识,竟也大半无法理解。那些暗银色的材质非金非玉,蕴含着一种与洪荒乃至已知混沌截然不同的“道”与“理”,坚固程度更是超乎想象——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力量,能将如此坚固的东西打成这般模样。
在残片最核心处,白羽捕捉到了一段极其破碎、混乱的“信息烙印”。
那似乎是古船被击中、崩碎瞬间,记录下的最后画面:
无尽的、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光”与“暗”在疯狂对冲,每一缕光与暗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亦或终结万物的伟力。
巨大的、难以名状的模糊轮廓在光影中交错、碰撞、崩解。
一个冰冷、宏大、不含任何情绪的意志,如同背景音般回荡:“……序列……错误……清理……”
还有一道更加微弱、却让白羽血脉深处都为之悸动的“矛影”,一闪而逝。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白羽收回圣念,眉头紧锁。
“看到什么了?”阿离问。
“一段破碎的战斗画面,无法理解。”白羽将残片递给阿离,“但可以确定,这艘‘葬圣之舟’,是被某个无法想象的‘存在’或‘力量’击毁的。那道‘矛影’……似乎与我的‘镇念’同源,但又更加完整、更加可怕。”
阿离接过残片,九曜天瞳仔细感应,片刻后,她忽然脸色一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猛地将残片丢开。
“阿离?”白羽连忙扶住她。
“……船里……不,是制造这艘船的‘东西’……”阿离声音发颤,眼中残留着惊悸,“我看到了一些扭曲的、不断自我复制又自我毁灭的‘结构’……还有……无数被‘束缚’、‘封装’起来的‘文明烙印’与‘世界残响’……这艘船,它……它可能不只是船,更像是一个……移动的坟墓,或者说,文明的收割者与墓场!”
白羽心头一沉。
如果阿离感应到的信息为真,那这“葬圣之舟”的来历与目的,就更加骇人听闻了。它穿梭混沌,难道是在“收集”或“埋葬”那些被毁灭的文明与世界?那场“弑圣之战”,是否就是它“清理”某个超乎想象的“文明”或“存在”时引发的?
就在两人被这惊人猜测所震动时,白羽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混沌深处。
几乎同时,阿离的九曜天瞳也传来剧烈预警!
“有东西……来了!速度极快!充满了……恶意与贪婪!”
话音刚落,前方的混沌灰雾如同被利刃劈开,三道庞大的阴影,裹挟着狂暴的混沌能量,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猛扑而来!
那是三头形貌狰狞的混沌凶兽!
为首的,是一头形似巨鲲,却生有九颗狰狞龙首、浑身覆盖着暗紫色骨甲的怪物,气息赫然达到了混元金仙初期!
左侧,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状的暗红色肉团,表面睁开无数只充满贪婪与饥渴的复眼,气息在大罗金仙巅峰。
右侧,则是一只通体漆黑的、仿佛由无数锋利骨刺构成的“蜘蛛”,八只长矛般的节肢划动混沌,速度快得惊人,气息也在大罗金仙后期。
这三头凶兽,显然是被刚才净化幽蓝尘埃、收取舟船碎片时散逸出的能量波动,以及残片本身的气息所吸引而来!
“吼——!!!”
九首龙鲲发出震碎虚空的咆哮,九颗龙首同时张开,喷吐出九道颜色各异、却都蕴含着毁灭法则的恐怖吐息,交织成一张毁灭巨网,当头罩下!
暗红肉团无数复眼同时锁定了阿离,射出亿万道腐蚀神魂的暗红色射线!
骨刺蜘蛛则身形一闪,消失在混沌中,下一刻,八根锋锐无匹的骨刺从白羽与阿离周围的空间中突兀刺出,直指要害!
袭击,来得毫无征兆,且凶猛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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