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古老意念虽只一瞥便消逝,却在白羽与阿离心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非是恶意,亦非善意,倒像……某种本能反应。”白羽盘坐在石室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冷的“寂灭星痕针”,新生“寂灭星瞳”中的暗蓝星芒微微流转,试图解析那惊鸿一瞥中蕴含的信息,“如同沉睡的古老星辰,被同类的‘沉寂’道韵触动,下意识‘看’了一眼。”
阿离点头,九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同样带着一丝凝重:“它太过古老,与我们现今所知的洪荒生灵格格不入。那些兽皮字符、石罐回响,还有这残阵……或许,真的是‘归寂者’所留,一个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古老遗族。”
“无论它是什么,既已被触动,便需弄清其根底。”白羽下定决心,“否则,栖身于未知古老存在‘身侧’,如何能安心修行?”
但直接触碰古阵核心风险太大。白羽选择了更迂回谨慎的方式。
他与阿离分工协作。阿离凭借狐族对痕迹与灵机的敏锐,以及从石罐回响、兽皮字符中获得的那一丝古老韵律感,开始尝试解读古阵外围那些残缺符文刻痕的**象征意义**与**排列逻辑**。她不求理解阵法原理,只求辨别哪些纹路可能与“记录”、“观测”、“守护”(非攻击性)相关。
白羽则借助新炼成的“寂灭星痕针”与初步掌握的“寂灭星瞳”。他将一枚细针小心翼翼刺入古阵边缘一处看似无关紧要、能量反应几近于无的岩石缝隙,针体蕴含的寂灭道韵与星骸环境完美融合,几乎未引起阵法残留本能的任何排斥。
通过“寂灭星痕针”作为桥梁,再以“寂灭星瞳”去“观察”针尖接触点反馈回的、极其微弱晦涩的能量流动与结构信息。这是一种极其精细且耗神的工作,如同用最细的探针去触碰沉睡巨兽最边缘的鳞片纹理,稍有不慎便可能惊醒它。
洪荒不计年,在这片被遗忘的星辰墓园,时间又一次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阿离那边首先有了突破。她将几处反复出现的、与“石罐裂纹纹路”及“兽皮字符”有微妙关联的阵法纹路标识出来,推测它们可能构成一个非防御性的、偏向“信息烙印”或“环境记录”的附属阵列。
而白羽,在一次极其耐心地将“寂灭星痕针”探入阿离标识出的一处疑似“记录阵列”能量节点的岩石深处时,异变发生了。
针尖并未触发任何反击,但仿佛触碰到了某个早已枯竭、却仍残留着最后一点“惯性”的**信息回廊**。
嗡……
并非声音,而是一段极其微弱、充满岁月尘埃感、仿佛随时会断裂的意念流,顺着“寂灭星痕针”与白羽仙元的联系,断断续续地涌入他的识海:
【……观测点……第七千三百……星骸……稳定……】
【……‘归寂之眼’阵列……能量……低于临界……转入……沉眠维系……】
【……外部……扰动……‘龙’……‘凤’……‘麟’……战争……数据……记录……归档……】
【……安全路径……更新……规避交战区……链接‘核心藏星室’……】
【……星图……同步……】
伴随着这些零碎的信息,一幅由无数光点、线条、以及古老符号构成的、残缺不全的**立体星图虚影**,在白羽识海中艰难地凝聚、闪现!
星图覆盖范围不大,似乎仅限于“葬星渊”及其周边一小片死寂星域。其上标注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光点,大部分黯淡无光,呈灰黑色,旁边标注着扭曲的古老字符(白羽无法完全识别)。少数几个光点则呈现出暗蓝色或暗金色,旁边标注的字符也更为复杂。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条以极其纤细的虚线勾勒出的、蜿蜒曲折的路径。一条从他们目前所在的星骸位置出发,穿过几处标注为“高密度星尘区”、“古引力陷阱残骸”、“静默漩涡”的危险区域,最终指向星图中心一个相对明亮些的暗金色光点,旁边标注的字符阿离勉强辨认出一个类似“藏”或“库”的轮廓。另外两条路径则分别通向其他几个暗蓝色光点,标注字符模糊。
“星图!还有安全路径!”白羽精神大振,强忍着神魂因接收古老信息而产生的轻微刺痛,竭力记忆、烙印这幅残缺星图。
然而,就在他试图解析那条指向暗金色光点(疑似“核心藏星室”)的安全路径细节时,那涌入的信息流骤然变得紊乱、尖锐,夹杂着强烈的干扰噪音,以及……一丝更加古老苍茫、仿佛由无数回音叠合而成的呢喃:
【……大劫……起……】
【……观测……万灵……终末……】
【……记录……归墟……痕迹……】
【……等待……重启……或……永寂……】
这呢喃声比之前那缕观测意念更加模糊,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沧桑,仿佛跨越了难以想象的时光,终于传递到此刻。
随即,信息流戛然而止,彻底断绝。
白羽闷哼一声,脸色微白,迅速将“寂灭星痕针”收回。那处岩石节点再无任何反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识海中那幅残缺的古老星图,以及最后那段充满不详意味的呢喃,却真实不虚地存在着。
“如何?”阿离关切问道。
白羽定了定神,将所见所闻以神念共享给阿离。
两人沉默良久,消化着这惊人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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