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台刚过轮回隧道,灵山方向突然传来阵阵咆哮。那声音震得曼殊沙华花瓣簌簌坠落,红色的花雨在莲台周围织成道屏障,却挡不住风中夹杂的腥气 —— 像是生肉腐烂混着血腥,顺着鼻息钻进元神,让沙悟净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降妖宝杖,指腹摩挲着宝杖上雕刻的莲花纹路,那纹路在掌心微微发烫,似在预警。
“是黑风山的熊罴精。” 观音菩萨望着前方翻涌的黑云,云团中隐约可见对闪烁的绿光,如同两盏幽冥鬼火。净瓶中的甘露突然泛起涟漪,映出头黑熊的虚影:它正用利爪撕开只斑斓猛虎的胸膛,鲜血溅在油亮的黑毛上,顺着蓬松的鬃毛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小小的血洼,血洼里倒映出它狰狞的面容。“它本是山中山神坐骑,因误吞颗魔珠,才堕入魔道,每日需吸食生灵精血才能压制珠内魔气。那魔珠原是上古魔神的怨念所化,藏在黑风山的枯井中,三年前它为救落入井中的幼鹿,不慎吞入腹中。”
莲台落在黑风山山门前时,熊罴精正将颗血淋淋的心脏往嘴里塞。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流下,在下巴的鬃毛上凝成暗红色的血珠。它足有三丈高,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嘴角挂着的碎肉随着呼吸抖动,胸前的鬃毛纠结成块,沾着的碎骨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那是昨夜吞噬的豺狼残骸。看见莲台上的白衣身影,它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震得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落叶纷飞。熊掌猛地拍向地面,整座山都在震颤,滚落的巨石砸在莲台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罩上的莲花纹在撞击中亮起,将石屑弹开。
“又是来降妖的伪君子!” 熊罴精的声音像是两块巨石在摩擦,粗哑中带着无尽的怨恨,利爪指着观音菩萨的净瓶,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肉,“去年来个穿黄衣的老道,说要渡化我,结果趁我沉睡时用捆仙绳勒断我三根肋骨!那绳子上的符咒灼烧着我的元神,疼得我三天三夜没法合眼!你们这些修仙的,就爱披着慈悲的外衣,干些斩尽杀绝的勾当!” 它猛地撕开自己的胸膛,露出三道狰狞的伤疤,伤疤边缘的皮肉外翻,里面还嵌着未褪尽的符咒,符咒的金光与魔气交织,发出 “滋滋” 的声响,“看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渡化!把我当怪物一样折磨!”
沙悟净握紧降妖宝杖就要上前,杖身发出嗡鸣,似在响应他的怒意。却被观音菩萨按住手腕,她的指尖带着八功德池的清凉,瞬间抚平了他躁动的元神。“莫急。” 观音菩萨望着熊罴精胸口的符咒,那是玄门的 “锁灵诀”,本是用来镇压邪祟,此刻却成了折磨生灵的工具,符咒边缘的金光已被魔气侵蚀成黑色,像是条毒蛇缠在它的元神上,不断吸食着它的灵力。“它身上的魔珠在吸食怨念。你越是动怒,魔珠的力量就越强。” 她对着沙悟净轻声道,指尖的灵水在掌心凝成面小镜,镜中映出熊罴精元神深处的景象:颗黑色的珠子正疯狂旋转,周围缠绕着无数灰色的雾气,那是它被伤害后滋生的仇恨,还有被它吞噬的生灵的怨念,这些怨念如同养料,让魔珠愈发壮大。
“你看这镜子。” 观音菩萨突然将水镜掷向熊罴精,镜面在接触到它黑毛的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悬浮在空中,每个水珠里都浮着段画面 —— 有它未堕入魔道时,背着受伤的樵夫下山的身影,樵夫的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它的背,它却走得异常平稳,生怕颠疼了对方;有它在山涧为小鹿舔舐伤口的温柔,舌头轻轻拂过小鹿的瘸腿,眼神里满是怜惜;甚至有它刚化形时,对着月亮叩拜的虔诚,那时的它皮毛虽粗,眼神却清澈得像山泉水,对着月神许愿要守护黑风山的所有生灵。
熊罴精看着那些水珠,铜铃大的眼睛突然收缩,瞳孔中映出自己曾经善良的模样,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最柔软的地方。它猛地用利爪去抓那些画面,想要将它们撕碎,仿佛这样就能否定自己曾经的存在。水珠却在触碰的瞬间化作水汽,留下淡淡的莲香,香气钻入它的鼻腔,让它躁动的元神有了片刻的安宁。“不…… 那不是我……” 它嘶吼着用头去撞旁边的岩壁,坚硬的岩石被撞出个个深坑,石屑飞溅中,它的元神在痛苦中扭曲,身上的黑毛根根倒竖,“我是吃人的妖怪…… 我早就不是那只笨熊了!那些温暖都是假的!只有仇恨才是真的!”
魔珠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音如同无数根钢针,刺向周围的生灵。熊罴精的眼睛瞬间变得全黑,周身的魔气化作无数只小手,指甲尖利,抓向莲台上的观音菩萨。沙悟净的降妖宝杖化作道金光,将那些小手斩断,断落的魔气却化作黑色的蝴蝶,翅膀上带着骷髅花纹,依旧朝着白衣扑去。“菩萨小心!这魔气沾着就会侵蚀元神!” 他挡在观音菩萨身前,宝杖上的莲纹发出红光,将蝴蝶烧成灰烬,灰烬落在地上,长出细小的黑色藤蔓,又迅速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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