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座飞出绿洲的第三日,天地间突然被一种诡异的昏黄笼罩。风裹着沙粒抽打在白衣上,发出 “噼啪” 的脆响,像是无数细小的鞭子在抽打。观音菩萨抬手遮住眼,八功德池的灵水在净瓶中剧烈翻涌,羊脂玉壁映出前方的景象 ——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流沙,沙丘在风中不断变形,像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张开血盆大口。
“这是流沙河。” 她轻声自语,指尖抚过腕间发烫的菩提子串。普贤曾在洛水河畔提过,此河乃昆仑余脉与西陲荒漠的交界,沙粒中混着玄门的 “化灵砂”,能消融仙法灵力,连金仙误入都难全身而退。此刻灵水映出的流沙深处,隐约可见白骨的残骸,有的还保持着挣扎的姿态,指骨深深抠进沙粒,仿佛在诉说临终前的绝望。
莲花座在流沙上空缓缓降落,刚触及地面就发出 “滋滋” 的声响。座下的莲叶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观音菩萨皱眉望去,沙粒中竟渗出淡紫色的雾气,闻起来带着淡淡的腥甜,却让她的元神阵阵发沉 —— 是 “蚀心瘴”,截教的邪术,能麻痹仙识,让人在幻境中沉沦。
“嘻嘻……”
雾气中传来孩童的嬉笑声,三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妖从沙里钻出来,手里各举着根白骨棒,对着莲花座做鬼脸。他们的皮肤呈沙黄色,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浸在毒液里的琉璃珠:“又来个送死的!看我们把你变成白骨项链!”
为首的小妖挥棒打来,白骨棒上缠着黑色的符咒,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观音菩萨侧身避开,八功德池的灵水化作水鞭,轻轻缠上小妖的手腕。那小妖突然惨叫一声,皮肤接触灵水的地方冒出黑烟,现出原形 —— 竟是只巨大的沙蝎,尾钩上还挂着块破碎的玄门法牌。
“是玄门的走狗!” 另外两个小妖见状,齐齐吹出毒雾。紫色的瘴气在半空凝成骷髅头,张开嘴就往观音菩萨的面门扑来。灵水在她身前凝成屏障,瘴气撞在上面,发出 “滋滋” 的声响,化作无数细小的沙粒落下。
就在这时,流沙突然剧烈震颤。远处的沙丘裂开道缝隙,从中伸出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如铁钳般抓向最近的小妖。那小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捏成齑粉,血雾在沙地上炸开,竟让周围的流沙更加沸腾。观音菩萨瞳孔微缩,八功德池的灵水映出沙丘下的真身 —— 个青面獠牙的巨妖,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却与流沙融为一体,胸口插着半截断剑,剑柄上刻着 “卷帘” 二字。
“又来个管闲事的。” 巨妖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浑浊的眼睛盯着观音菩萨的白衣,“看你这身打扮,是灵山来的?正好,我缺串莲花项链。” 他说话间猛地吸气,流沙突然形成巨大的漩涡,将观音菩萨的莲花座往中心拖拽。座下的莲叶已彻底枯黄,发出 “咔嚓” 的断裂声。
观音菩萨的白衣在拖拽中紧紧贴在身上,露出纤细的锁骨。她没有召唤仙法,只是将净瓶横在胸前,八功德池的灵水顺着杨柳枝流淌,在沙地上画出一朵巨大的莲花。莲花绽放的瞬间,周围的流沙竟平静下来,连紫色的瘴气都淡了许多。
“你…… 你会这个?” 巨妖的动作突然停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他盯着沙地上的莲花,胸口的断剑突然剧烈震颤,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观音菩萨注意到他脖颈间挂着的玉佩,虽然布满裂痕,却能认出是昆仑的 “镇水珠”。灵水自动涌出,在玉佩上轻轻拂过,映出过往的画面:个穿着卷帘大将服饰的青年,跪在玉虚宫的丹墀上,元始天尊亲手为他挂上镇水珠,说 “守护天河,当如磐石”;后来他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碎琉璃盏,被打下凡尘,投入流沙河,每日受万箭穿心之苦……
“你本是玄门弟子。” 她的声音透过风沙传来,带着八功德池特有的温润,“为何要与妖邪为伍?”
巨妖突然发出痛苦的咆哮,双手插进自己的胸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掏出来。流沙随着他的动作剧烈翻涌,露出底下的锁链 —— 玄铁打造,上面刻满了玄门的符咒,一端连着他的琵琶骨,另一端深深扎进流沙深处。“玄门?” 他狂笑起来,眼泪却顺着青黑色的脸颊滚落,“他们把我打下凡尘,让我日夜受这流沙噬体之痛,你现在跟我说玄门?”
锁链被他扯得 “哐当” 作响,上面的符咒发出金光,将他的皮肤灼烧得焦黑。观音菩萨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突然想起万仙阵前那些被玄门法剑刺穿胸膛的截教弟子,他们临死前的眼神,与此刻的巨妖如出一辙 —— 有怨恨,有不甘,更多的是被抛弃的绝望。
“玄门有错,不代表所有修行者都该被怨恨。” 她的灵水顺着锁链流淌,金光遇到灵水竟渐渐收敛,“就像这流沙,既能吞噬生命,也能孕育绿洲。你心里的善念,从未被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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