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薇周旋于各方人士之间,举杯致谢时言辞得体,笑容温婉却不失疏离,既彰显了县主的尊贵,又不让人觉得刻意疏远。
席间不少人暗自赞叹,这位羲和县主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沉稳老练的处世之道,果然不简单。
酒过三巡,夜色渐浓,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
李雪薇送至门口,一一颔首道别,礼数周全。
立夏带着下人收拾残局,看着满院狼藉却透着暖意的庭院,忍不住笑道:“姑娘,今日来的贵人可真多,往后咱们也是在京中立足了,再也没人敢随意欺负咱们了。”
李雪薇站在廊下,望着窗外的月色。
月色如水,静静洒在庭院的红梅上,映得花瓣愈发娇艳。她眼底闪过一丝深沉,轻轻摇了摇头。
这场看似热闹祥和的乔迁宴,实则是一场暗流涌动的较量。
这锦华巷深处,毗邻成国公府与永宁侯府,她这羲和县主府,恰好夹在中间,成了永宁侯府实打实的邻居。
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苏家的眼线怕是会时时盯着这里。她指尖摩挲着腰间宁彭越送的短刀,心中暗自思忖:皇后苏锦秀视她为眼中钉,她虽然不知道苏家得实力到底如何,可是皇上赐的五十名府兵,真要对上苏家的势力,终究是单薄了些。
乔迁宴上的场景忽然涌上心头,尤其是见到周子昂的那一刻,她胸腔里便翻涌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是原主本该嫁的人,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荣华富贵,又自视甚高的穷酸书生。春闱时他考了个不上不下的名次,家里没钱打点,只捞了个七品的芝麻小官,在京中毫无根基。
原主便是被卫宝珠当作弃子,随意嫁给了他。
婚后周子昂仕途不顺,便将所有怨气都撒在原主身上,磋磨打骂是家常便饭,原主短短两年就香消玉殒,死得不明不白。
今日见他跟着林霄前来,一身青布官袍,举止间透着几分急于攀附的局促,李雪薇眼底便掠过一丝冷冽。
世事真是讽刺,她鸠占鹊巢,逆袭成了皇封县主,而这位本该是原主丈夫的周子昂,还在底层苦苦钻营,连参加一场乔迁宴,都要借着林霄的名头。
一阵晚风拂过,带着庭院里的梅香,李雪薇收回目光,转向尚书府的方向。那里曾是原主的牢笼,也是她初来乍到、步步为营的地方。
想起李雪雁,那个自视甚高的嫡长女,如今卫宝珠失势,尚书府风光不再,李雪雁的婚事也成了悬案。
原主被卫宝珠随意许配,受尽磋磨,这辈子,她倒要让这位金尊玉贵的嫡大小姐,好好尝尝那种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的滋味。
李雪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底藏着不容错辨的算计。
她站在庭院许久,立夏快步走了过来。
“姑娘,九皇子的轿撵还在侧门没有离开。”
李雪薇眉毛一挑,该来的还是来了。
立夏:“姑娘,夜里凉,我去给您拿件披风。”
李雪薇点头,暗道立夏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孩子。
侧门的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街角。
上面赶车的人正是八月,看见李雪薇过来,他恭敬的行了礼,之后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李雪薇刚掀开帘子,里面已经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玉手。
李雪薇放上去,温凉又舒适,她借力上了马车。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天气冷,等很久了吧?”
顾怀卿摇头,笑容清浅,“无碍,总之回府也没什么大事。”
两人上次在梅花山庄遇刺后,便没有独处的时候,车厢的空间虽然不逼仄,但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李雪薇率先打翻了沉默,“你找我,是为了问那天的事情吧?”
顾怀卿沉默了几秒之后悠悠开口,“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强迫你,不过,我今天留在这里是有话要对你说。”
随后,顾怀卿向李雪薇坦诚自己从未被皇后算计,当年皇后确实想下毒,但他早已知晓,便让八月把“慢性毒药”换成了只会让人看起来虚弱的草药,每日喝药也是故意做给皇后看,让她以为自己早已病入膏肓,放松警惕。
“皇后总以为我是个随时会断气的病秧子,不会威胁太子的位置。” 顾怀卿眼底闪过锐利,“可她不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培养势力,八月其实是我的人,不过皇后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
李雪薇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八月原来还是一个双面间谍,不错呀。”
“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卷进太多危险里。”
李雪薇没有惊讶,反而点头,“我早觉得你不像表面那么柔弱,只是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
她顿了顿,补充道,“谢谢你的诚实,不过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弱。”
顾怀卿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忽然笑了,“嗯,有你在,我总觉得,再难的事也能办成。”
李雪薇:“那你提到的什么暖玉髓,也是框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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