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温泉山庄的薄雾还未散尽,李雪薇便提着简单的行囊往静尘居去。
顾怀卿依旧坐在轮椅上,窗前的棋盘已收拾干净,只放着一本摊开的《伤寒杂病论》,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添了几分柔和。
“要走了?”顾怀卿抬眼看来,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嗯,出来太久,该回府了,我会想办法帮你找暖玉髓。”
顾怀卿眼底闪过暖意,“多谢,路上小心。”
李雪薇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开。
院门外,顾砚辞早已等候在那里,身边停着一辆崭新的乌木马车,是他让小厮连夜去镇上买的,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狐裘垫子,还备了暖炉和点心。
“上车吧,路上颠,垫着舒服些。”顾砚辞伸手扶她,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李雪薇也不推辞,弯腰钻进车厢。
马车缓缓启动,顾砚辞骑马跟在旁边,时不时掀开车帘问她要不要吃点心、冷不冷,活像个操心的小管家。
李雪薇靠在软垫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浅笑。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抵达尚书府门口。
李雪薇掀帘下车,对顾砚辞道:“多谢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顾砚辞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门房听到动静已经出来,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只道:“下次休牧我再来看你,关于金吾卫的事,我会考虑的。”
李雪薇挥挥手,转身走进府门,却没看见顾砚辞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才恋恋不舍地策马离开。
雍王府,顾准正听小厮汇报李雪薇的行踪。
“……李姑娘跟顾世子一起走的,世子还特意买了新马车,一路护送到尚书府门口才离开。”
顾准手里的青瓷茶杯捏得发白,指节泛青。
他没料到她不但走的干脆,还跟顾砚辞同乘一车。
胸腔里的躁意又涌了上来,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自己看中的宝贝,被别人捷足先登。
他沉默半晌,忽然对身边的侍卫道:“去跟皇上说一声,我闲得无聊,想在户部挂个闲职,年前就不出京城了。”
侍卫愣了愣,户部尚书是李雪峰,雍王也要去户部挂职,未免太过蹊跷。
可他不敢多问,只能躬身应下。
顾准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眼底一片晦暗,他只是想找个由头接触李雪峰,都是同僚,偶尔到对方家里做客,应该也是稀松平常的吧。
与此同时,未央宫内,太后正坐在梳妆台前,由嬷嬷给她梳理银发。
顾思言坐在一旁的软榻上,还在哭诉前日在温泉山庄被李雪薇羞辱的事。
“皇祖母,您看她多嚣张!不仅骂我是搅屎棍,还掀桌子,一点都不把皇家威严放在眼里!”
太后手里的玉梳顿了顿,眉头紧锁。
自昨日顾思言来哭诉后,她的心绪就一直不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思言的眉眼,随着年岁增长,竟越来越像年轻时的自己。
这让她忍不住想起那些尘封的旧事。
当年她还是应国公府的嫡女魏冰倩,与恭亲王顾茂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
可应国公为了家族前程,硬是把她送进了宫,成了当时还是太子的顾太初的侧妃。
她不甘心,为了登上后位,她偷偷吃了烈药催孕,好不容易怀上,太医却诊出是个女胎。
那时顾太初的其他妃嫔已有皇子,一个女儿根本帮不了她。
情急之下,她想起了顾茂,他的小妾刚生下一个儿子。
她暗中联系顾茂,用当年的情分和恭亲王府的前程做筹码,竟真的换来了“狸猫换太子”的机会。
她生下来的女儿,被送到恭亲王府,成了如今的郡主顾清怡,而顾茂小妾的儿子,被抱进宫中,成了她的皇子。
可没等这孩子长大,顾凛夺位时,那孩子因被卷进废太子的谋逆案,当场被杀。
从那时起,她就恨顾凛,恨他毁了她的孩子,恨他让她成了孤家寡人。
可她只能把恨意藏在心底,靠着手腕坐上太后之位。
这些年,她看着顾清怡在恭亲王府长大,却不敢相认,只能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顾思言,她要让顾思言嫁进皇家,坐上皇后之位,才算弥补了自己当年的遗憾。
当年顾准的母妃年妃,偶然偷听到她与顾茂的密谈,她便捏造罪名,让年妃被禁足,没多久就“病逝”了。
本以为这事会永远烂在肚子里,可顾准长大后,性子却像极了年妃,桀骜不驯,根本不好拿捏,这让她有些惴惴不安。
“皇祖母?您怎么了?”顾思言见她走神,忍不住追问。
太后回过神,压下眼底的复杂情绪,拍了拍顾思言的手,“没事。李雪薇确实过分,不过她如今有雍王和顾世子护着,暂时动不得。你别急,皇祖母自有安排。”
她心里清楚,顾思言的长相是把双刃剑,既能让她偏爱,也可能引来外人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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