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从母亲谢文华那里得知了出事的并非李雪薇之后,心里的疑惑更多了。
他本就对赏菊宴上那个素净清雅的女子念念不忘,后来听闻尚书府庶女与神武侯府二公子刘乾私定终身的流言,心里咯噔一下,生怕那人是李雪薇。
直到出事的是尚书府四姑娘李雪柔,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连带着看院里的白牡丹菊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可越是放心,就越好奇,听母亲的意思,赏菊宴上李雪柔明显是设了计要坑李雪薇,怎么最后反倒是李雪柔自己栽了跟头?
李雪薇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女,到底是怎么逃脱算计的?
眼看从自己母亲那里打听不到更多的细节,他便想到了表妹谢文璇,赏菊宴那天谢文璇也在,定然知道一些细节。
谢文璇家住在京城南城的一条清静巷子里,虽不如成国公府气派,却也雅致整洁。
顾砚辞没让人提前通传,只带着一个小厮,换了身常穿的朱红锦袍,慢悠悠地晃到了谢府门口。
门房一见是他,连忙笑着迎上来,“表少爷来了!快请进,我们姑娘刚还在院里看书呢!”说着就往里通报。
谢文璇正在院里的葡萄架下临摹字帖,听见门房说顾砚辞来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放下笔,理了理身上的浅紫襦裙,快步迎了出去。
她自小就跟顾砚辞亲近,觉得这位表哥长得俊朗,性子又爽朗,比那些酸腐的书生有趣多了,心里早就悄悄存了些少女心事。
“表哥!你怎么来了?”谢文璇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脸颊微微泛红。
顾砚辞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随意,“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最近功课怎么样?舅父舅母可还好?”
“都挺好的。”谢文璇领着他往客厅走,眼神不自觉地在他身上打转,“我爹还在翰林院当值,我娘一早就去庄子上盘点了,要傍晚才回来。”
两人落座,丫鬟端上刚沏好的雨前龙井,顾砚辞抿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文璇,上次成国公府的赏菊宴……”
谢文璇:“那天的绿菊开得可好看了。”
顾砚辞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谢文璇脸上,“我昨日听说了,是尚书府四姑娘出事了,不是二姑娘。”
谢文璇端茶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原本还以为顾砚辞是专门来看她的,没想到竟是为了李雪薇的事。
她心里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凉了半截,连带着语气都冷淡下来,“是……那天确实出了点意外,四姑娘李雪柔不小心失了仪。”
顾砚辞连忙追问:“那……李雪薇呢?我听说原本是李二姑娘出了麻烦,她没出事吧?”
谢文璇垂着眼,指尖轻轻划过茶杯边缘,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不知道顾砚辞对李雪薇上心,可亲眼听到他这般急切地打听,还是觉得不舒服。
她捏了捏帕子,语气平淡,“李二姑娘没事,那天她一直跟在大姑娘身边,没怎么说话,后来就离场了。”
“就这些?”顾砚辞显然不满足,“没别的了?比如……李四姑娘是怎么失仪的?跟李二姑娘有关系吗?”
谢文璇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表哥,都是女儿家的私事,在背后嚼舌根不太好。何况那天人多眼杂,我也没看清太多细节,只知道最后是四姑娘自己出了岔子。”
她刻意避开了一些敏感的事,一来是不想背后说人坏话,二来,也是私心作祟,不想让顾砚辞知道太多关于李雪薇的事,她总觉得,李雪薇太过耀眼,会抢走顾砚辞的注意力。
顾砚辞见她不肯多说,心里有些失望,却也不好再追问。
他看着谢文璇明显冷淡下来的神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扫了她的兴,连忙岔开话题,“瞧我,光顾着问这些没用的了,你上次说想要的那本《兰亭集序》摹本,我给你带来了。”说着让小厮把书递过去。
谢文璇接过书,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却没了刚才的雀跃,只轻声道:“谢谢表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闲话,大多是顾砚辞在说,谢文璇在听,气氛远不如刚开始热闹。
顾砚辞心里惦记着李雪薇的事,没心思多待,又敷衍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看着顾砚辞匆匆离去的背影,谢文璇手里捏着那本《兰亭集序》,心里又酸又涩。
她知道顾砚辞对李雪薇的好奇或许不是男女之情,可那种“他眼里只有别人”的感觉,还是让她很难受。
其实她娘林宛月早就看穿了她的心事,不止一次劝她,“皇亲贵胄家里规矩多,人心又复杂,你表哥虽好,可成国公府那样的地方,不是你能自在生活的。不如听娘的,将来嫁去江南,找个长相俊秀的小郎君,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比在京城看别人脸色强?”
林宛月是江南富商之女,当年嫁给谢文璇的父亲谢修远,虽是高嫁,却凭着娘家的财力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在京城也盘下了不少铺子、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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