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彭越处理完军营事务,傍晚时分便回到了李雪薇的帐篷。
帐内红烛燃得正旺,李雪薇正斜倚在榻上翻看草原各部献上来的账目,见他进来,抬眼笑道:“回来得早。”
宁彭越走到榻边坐下,神色带着几分郑重,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语气认真,“公主,我想向皇上请旨,求他赐婚。”
李雪薇翻账目的手猛地一顿,心里瞬间哀嚎:完了,玩脱了!哪有刚有肌肤之亲就急着赐婚的?
可是她脸上却不动声色,放下账目,指尖轻轻点在册子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宁彭越,你是不是傻?”
“我不是一时冲动。”宁彭越连忙解释,眼底满是坚定,“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既已如此,自然要对你负责,八抬大轿娶你过门,才不算委屈你。”
“负责也不是这么个负责法。”李雪薇叹了口气,神色沉了下来,“你好好想想,皇上为何派你来边境?又为何让苏明哲跟着我?他要的从来不是我们和睦相处,而是制衡。”
宁彭越眉头微蹙,“制衡?”
“没错。”李雪薇点头,语气条理清晰,“我掌草原事务,你握边境兵权,皇上本就怕我们联手势力过大,才特意让苏明哲来当眼线,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他要的是我们看似合作,实则互相牵制,这样边境的局势才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更何况,我以草原遗孤的身份当可汗,还向他讨要靖边城作为封地,他心里本就不满,只是碍于草原刚稳,不好发作。若是知道我们情根深种,他第一个会做的就是把你调回京城,换一个他能掌控的人来领兵。到时候,你我分隔两地,他再慢慢分化草原各部,我这个可汗能不能坐稳,都是未知数。”
宁彭越越听越心惊,细想之下,确实处处透着顾凛的算计。
当初他接旨前来边境,皇上便特意叮嘱“留意和硕公主动向,及时禀报”,彼时他只当是正常的军务交代,如今想来,分明是让他做眼线,监视李雪薇,原来顾凛布下的不止一个眼线。
“可……”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雪薇打断,“我知道你想给我名分,想光明正大地护着我。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越是亲密,皇上越是忌惮,对我们俩都没好处。”
看着宁彭越眼底的失落,李雪薇心里也软了软,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角,语气带着几分娇软的安抚。
“皇上那边可以先瞒着,但是你的家人那边,若是你想告诉,我不反对。宁老将军和夫人想必也不会为难我们。”
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宁彭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在乎赐婚,更在乎李雪薇的心意,既然她不反对告知家人,便意味着她也是认这份关系的。
失落瞬间被喜悦取代,他抬手搂住她的腰,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好,我先写信告知家中,等日后时机成熟,再求皇上赐婚。”
李雪薇靠在他怀里,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把这执拗的武将安抚住了。
她知道宁彭越重情义,一旦认定便不会放手,可眼下的局势,容不得他们这般张扬,只能暂时委屈他了。
接下来几日,李雪薇依旧忙着整合草原各部事务,推广学堂与工坊,宁彭越则专注于军营操练与边境布防,两人私下依旧亲密,却在明面上刻意保持着距离,只以“可汗与将军”的身份相处,苏明哲看在眼里,虽有疑惑,却也找不出半分不妥。
谁知安稳日子没过几日,一道快马加鞭的密旨便从京城传来,直接送到了李雪薇的帐篷。
“公主,京城来密旨了!”立夏捧着密封的圣旨进来,神色带着几分紧张。
李雪薇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起身接过,示意立夏与苏明哲在外等候,独自拆开密旨。
密旨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顾凛的亲笔:“准和硕公主所请,将靖边城及周边百里划为公主封地,赋税由公主自行支配,用于草原治理与边境防务。然互市刀具交易需严格管制,铁器售卖需登记备案,严禁私售利器与草原各部。另,边境局势已定,着和硕公主即刻返京,不得逗留,封地事务暂交苏明哲与宁彭越共同打理,待公主回京复命后再作安排。”
李雪薇看完密旨,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顾凛果然还是松口给了封地,却借着管制刀具的名义,限制她武装草原各部,又突然让她返京,分明是忌惮她在草原的势力越来越大,想把她召回京城掌控起来。
“公主,皇上的旨意是……”苏明哲在外间见她许久未出声,忍不住问道。
李雪薇收起密旨,走出内帐,神色平静无波,“皇上准了封地之请,不过互市的刀具交易要严格管制,所有铁器售卖都要登记备案,不许私售。另外,皇上让我即刻返京,封地事务暂时交给你和宁将军共同打理。”
苏明哲一愣,显然没料到顾凛会突然让李雪薇返京,却也不敢多问,躬身应道:“属下领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