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长或短的小短篇儿 第50章 夜航不眠（二）

第2章 危险契约

黎氏大厦顶层，黎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扣，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昨晚那杯打翻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查到了？他没有回头。

助理林默递上平板电脑：冥岚，26岁，高中辍学。母亲是已故的着名调酒师苏雯，五年前癌症去世。父亲冥海，曾经营连锁酒吧，后因酗酒和赌博破产，现在下落不明。

屏幕上的照片让黎明挑眉——少年时期的冥岚站在国际调酒大赛领奖台上，白衬衫干净得刺眼，笑容明亮如朝阳，与昨晚那个醉醺醺的调酒师判若两人。

天才少年调酒师，十八岁就获得金摇酒壶奖，业内最年轻的得主。林默继续道，但同年母亲去世后，他就从圈子里消失了。近五年辗转于各个地下酒吧，有几次因醉酒闹事被警方记录。

黎明放大照片，冥岚锁骨处的疤痕在领口若隐若现。他想起昨晚那个怀抱里的重量，轻得不像个成年男性。

债务情况？

信用卡透支加上高利贷，保守估计八十万。林默犹豫了一下，张副总让我提醒您，冥海去年涉嫌参与一起酒类走私案，虽然证据不足，但......

告诉张瑞管好他自己的部门。黎明关掉平板，人来了吗？

在接待室等了一小时了，已经喝了三杯咖啡。林默压低声音，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黎明唇角微勾。他故意迟到，就是想看看那个骄傲的调酒师会如何反应。

推开门时，接待室里弥漫着廉价的薄荷烟味。冥岚窝在沙发里，身上还是昨晚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只是扣子这次全部扣错了。他脸色苍白，手指不停敲打膝盖，显然是宿醉未醒。

看到黎明，他懒洋洋地举起咖啡杯：你们公司的咖啡豆该换了，酸得像变质红酒。

简历呢？黎明在他对面坐下。

冥岚从裤兜掏出一张对折的纸，上面沾着可疑的棕色污渍。黎明展开一看，只有三行字：

「冥岚。会调酒。活不错。」

很精简。黎明将纸扔到茶几上，月薪五万，包食宿，工作时间不固定，主要任务是为我调酒。

冥岚的指尖顿了一下：我不陪睡。

我不缺床伴。黎明冷笑，你觉得自己值这个价？

不值。冥岚终于抬眼，黑眼圈浓重得像挨过打，但你想要的不是普通调酒师。

黎明不得不承认这个醉鬼很敏锐。他想要那杯，更想撕开冥岚身上那层自我保护的迷雾。

试用期一个月。黎明站起身，今天搬进我指定的住所。

冥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那触感让黎明想起昨晚的电流，他低头看见冥岚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指节处布满细小的伤痕——调酒师常年与碎玻璃打交道的印记。

预付三个月薪水。冥岚声音很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现金。

黎明挑眉：高利贷？

冥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松开手：看来黎总调查得很彻底。

下午三点，带着你的破烂来这个地址。黎明扔下一张卡片，迟到一分钟，交易取消。

走出大厦时，冥岚在旋转门里撞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方皱眉后退，像躲避什么脏东西。

张副总。保安恭敬地打招呼。

张瑞盯着冥岚打量几秒，突然笑了：原来是你。告诉冥海，他欠赌场的钱该还了。

冥岚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哪位？我父亲认识的杂碎太多了。

张瑞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凑近他耳边低语：小心点，小朋友。黎明不是你这种垃圾能高攀的。

冥岚回敬一个假笑，走出大厦才放任自己颤抖。阳光刺得他眼眶发疼，口袋里那张银行卡沉甸甸地压着大腿。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钱我凑到了...别再打我学生的主意。

挂断后，他蹲在路边干呕起来，昨晚的酒精还在胃里燃烧。

——

当冥岚按地址找到那栋市中心公寓时，已经晚了十七分钟。他站在门口深呼吸，手里拎着仅有的半箱行李——几件衣服，母亲的照片，和一套残缺的调酒工具。

出乎意料，门没锁。推门进去，两百平的空间空旷得像画廊。全白的设计，唯一有颜色的是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

黎明坐在吧台边，面前摆着两排酒瓶。

你迟到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冥岚放下箱子：电梯坏了，我爬了二十层。

撒谎。黎明转身，这栋楼有三部电梯，全天候运行。

冥岚耸肩，径直走向吧台。他动作熟练地检查各种器具，手指抚过雪克杯时像在抚摸情人。

为什么是？黎明突然问。

冥岚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那杯酒的名字。你母亲发明的？

我十二岁时的梦。冥岚拿出一个老式摇酒器，梦见自己乘着橘子味的小船在海上漂，天上有星星做的导航灯。他自嘲地笑笑，很幼稚吧？

黎明注视着他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像一尊易碎的石膏像。他想起调查报告里那张获奖照片，那时的冥岚眼里还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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