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太林氏被捕后的第三天清晨,韩锦书正在花园里修剪一株白玫瑰,小桃急匆匆跑来。
小姐,厉少帅来了,在前厅和老爷说话呢!小桃压低声音,好像有紧急军务。
韩锦书放下剪刀,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我这就去。
刚走到前厅门外,她就听到厉云锡低沉严肃的声音:...北方战事吃紧,父亲命我即刻带兵增援。
韩锦书的手指猛地攥紧裙边。北方战事?这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吗?还是真的出了变故?
这么突然?韩父的声音透着惊讶,你和锦书的婚事...
恐怕要推迟了。厉云锡叹了口气,军令如山,请韩叔叔见谅。
韩锦书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前厅里,厉云锡一身戎装,腰间配枪,脚边放着行军包,一副即将远行的模样。看到她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锦书。他微微颔首,语气比平时疏远,我来告别。
韩锦书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下午。厉云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归期未定。
韩父看看女儿,又看看厉云锡,识趣地站起身:我去吩咐厨房准备些干粮给你带上。他拍了拍厉云锡的肩膀,保重。
韩父一离开,前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韩锦书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是真的吗?北方战事?
厉云锡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我留给你的。若我...一时回不来,你可以看看。
韩锦书接过信,指尖与他相触,感受到他悄悄在她手心划了一个圈——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代表一切按计划。
我明白了。她故意提高声调,让可能偷听的人听见,祝你早日凯旋。
厉云锡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保重。
当天下午,韩锦书站在韩府最高的阁楼上,用望远镜看着一队士兵列队离开上海。厉云锡骑在队伍最前方的黑马上,挺拔如松,直到变成远处的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尘土飞扬的道路尽头。
回到房间,她锁好门,拆开厉云锡留下的信。信中只有一首简短的诗:
青鸟不传云外信,
丁香空结雨中愁。
暂别非为薄情故,
守得云开见月明。
韩锦书反复读了几遍,突然注意到信纸对着阳光时,某些字的笔画略粗。她赶紧拿来铅笔,轻轻在纸上涂画,隐藏的信息渐渐显现:
假出征真布局,山本未除危机在。阅后即焚。每周三让小桃去教堂找赵诚取信。钥匙在茉莉花盆下。
她立刻烧掉信纸,检查了窗台上的茉莉花盆,果然在泥土下找到一把黄铜小钥匙。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钥匙能打开法租界一个特定邮箱,用于交换情报。
就这样,韩锦书开始了她的秘密工作。表面上,她是个被未婚夫抛下的闺阁小姐,整日闭门不出;实际上,她通过小桃与赵诚保持联系,接收厉云锡的指示,并利用自己的社交身份收集情报。
每周三,小桃都会去教堂做礼拜,实则与赵诚接头。回来后,她会带回加密的信件,韩锦书则用事先约定好的解码方式阅读内容。
第一个月相对平静。厉云锡在信中说,他假意北上实则暗中调查在上海的残余势力。韩锦书则继续参加各种社交活动,暗中留意与日本人有往来的可疑人物。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茶会上,韩锦书偶然听到两位太太谈论山本商社最近的活动。
...听说山本先生回来了,虽然低调了许多...
...是啊,我丈夫说他们商社最近进出货频繁,半夜都有卡车...
韩锦书假装不经意地加入谈话:山本先生不是前段时间离开上海了吗?
嘘...其中一位太太压低声音,听说得罪了什么人,暂时避避风头。不过现在又回来了,还换了一批新助手。
当天晚上,韩锦书将这些情报加密后,让小桃送去了秘密邮箱。
三天后,厉云锡回信:山本确已潜回,正策划大动作。设法查清其落脚点及计划。注意安全。
韩锦书思索良久,决定冒险一试。山本商社下周将举办一场慈善晚宴,名义上是为华北饥荒募捐。作为上海滩有名的闺秀,她自然在受邀之列。
晚宴当晚,韩锦书选了一件墨绿色旗袍,发髻挽得简单利落,还特意戴上了厉云锡送她的那枚翡翠发簪——发簪中空,可以藏小纸条。
韩父近来对她管束放松了许多,只派了两个护卫随行。山本商社的宴会厅金碧辉煌,到场的多是上海滩的富商名流。韩锦书很快在人群中发现了山本——他比上次见面消瘦了许多,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韩小姐。山本主动迎上来,彬彬有礼地鞠躬,久疏问候,听闻厉少帅北上征战,您独自一人实在令人怜惜。
韩锦书强忍厌恶,微微颔首:山本先生客气了。华北饥民才真正需要怜惜,今晚的善举令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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