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底部的冰晶宫殿并非无人之境,沉睡千年的雪族末代女王即将苏醒,
她感应到林轩身上古龙血脉的特殊气息,竟在冰封中向他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呼唤……
寒意,是活过来的。
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冷风,也不是置身雪原的酷烈。它细密、粘稠,无孔不入,沿着骨骼的缝隙向髓腔里渗,顺着经脉的纹路往心窍中钻。潭水早已被抛在身后,但那股透彻灵魂的冷意,却比最深的水底还要凝实百倍。
林轩踏入了宫殿。
脚下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铺就,坚硬、光滑,倒映着他和身后苏凌有些模糊的身影。穹顶高得不可思议,垂落下一簇簇巨大的、形态各异的冰棱,宛如倒悬的冰山丛林,沉默地指向下方。光芒不知从何处而来,或许是冰壁自身在散发着一层极其微弱、近乎虚无的莹白冷光,勉强勾勒出这广阔到令人心悸的空间轮廓。空气是凝固的,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死寂的严寒统治着一切。
这里就是寒潭之底,冰晶宫殿的内部。和他之前隔着潭水“看”到的巍峨轮廓相比,身临其境,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与……空洞。宫殿太大,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即便放得极轻)和呼吸声,被放大了些许,又在触及远处森然冰壁时被吞没,更显出四下的绝对寂静。
苏凌紧跟在林轩侧后方半步,呼吸刻意放缓,白色雾气刚一出口,立刻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粉末,簌簌落下。她的指尖始终虚按在剑柄上,灵力在体内缓慢流转,并非要攻击,而是竭力对抗着那股无所不在、试图冻结一切的寒意,保持身体的灵敏与知觉。
“这里……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苏凌压低声音,视线扫过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冰晶巨柱,柱身隐约可见繁复而流畅的纹路,像是某种失传的符文,又像是冰雪自然凝结的奇诡图案。“但也感觉不到任何阵法残留的波动,或者说,这整个宫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阵’?”
林轩点了点头,他的感知更为特殊。古龙血脉在进入这里的瞬间,就变得异常“安静”,不是沉寂,更像是一种屏息凝神的“注视”。血脉深处传来极其轻微、却有规律的悸动,与脚下冰晶地面、周围冰壁,甚至那高远冰穹,产生着难以言喻的共鸣。这共鸣并非友好,更像是一种遥远的、冰冷的审视。
“小心些。”林轩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在空旷的冰宫中几乎微不可闻,“这里的东西……是‘活’的。”
“活的?”苏凌心头一凛,指尖微微用力。
没等林轩解释,那股奇异的呼唤,再次于他脑海深处直接响起。
比之前在潭水中感受到的,清晰了无数倍。
不再是模糊的波动,而是化作了声音,一种无法用世间任何语言形容,却又能被他直接理解其“意”的声音。空灵、疲惫,带着跨越漫长岁月的沧桑与冰封的滞涩,却依然能听出一丝属于“生灵”的柔软轮廓。
“……过来……”
“……这边……”
“……靠近……”
没有具体的言辞,只是简单的意念,如同冰层下细微的水流,持续不断地导向同一个方向——宫殿的深处。
林轩的脚步停顿了一瞬。这呼唤并非幻觉,古龙血脉与之共鸣带来的轻微刺痛感无比真实。它没有敌意(至少此刻感觉不到),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引导性。
“跟着我。”林轩对苏凌说,没有多做解释,循着那呼唤传来的方向,迈步向前。
苏凌眼中掠过一丝疑虑,但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调整步伐,与林轩保持着既能随时呼应,又不会互相妨碍的距离。她信任林轩的判断,尤其是在这种诡异莫测的环境里,他那身世成谜的血脉,或许比任何经验和推理都更可靠。
他们穿过由巨大冰柱支撑的殿堂,走过宛如镜面般光滑的长廊。两侧冰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浮雕痕迹,像是记载着什么,但被厚厚的、新凝结的冰霜覆盖,难以辨认具体内容,只能看出一些巨大的、非人的轮廓,以及风雪、祭祀、战斗的粗略场景。
寒意越来越重。苏凌不得不将更多灵力运转至周身,体表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师门护身功法运转到极致的表现。即便如此,她的睫毛和发梢,还是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林轩的情况看似好些,但他的脸色却微微发白,那不是冻的,而是血脉与环境中某种更深层力量持续共鸣带来的消耗与压力。
宫殿仿佛没有尽头,回廊曲折,岔路偶现,但那呼唤始终指向最核心的一条路径。周围的冰晶颜色也逐渐发生变化,从莹白转向一种极其浅淡、近乎无色的冰蓝,透明度更高,寒意也越发精纯、霸道。
终于,在转过一个巨大的、螺旋向下的冰阶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较小,却更为精致的殿堂。说它小,是相对于外面那些动辄数十丈高的巨厅而言,此处穹顶亦有十数丈高,呈完美的半球形。殿堂中心,是一个微微下陷的圆形区域,那里没有地面,只有一片极其平静、颜色深得发黑、宛如固态的“水面”——不,那不是水,是凝聚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玄冰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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