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阳光透过东京塔附近高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光影。弘雄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望着楼下如蚂蚁般缓缓移动的早高峰车流。他的头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周六晚上过量饮酒的后遗症,但更让他感到沉重的是心中那片挥之不去的迷雾。
关于周五晚上庆功宴之后的记忆,像被撕碎的照片,只剩下一些模糊而灼热的片段——石原里美在车内的眼神,她嘴唇的温度,自己不受控制的回应,以及最后她逃也似的背影。之后的两天周末,他试图联系她,电话无人接听,短信已读不回。而琉璃那边,周六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说需要处理一些“菱川会”的后续事宜,周日则完全失联。
这反常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令人不安。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戴维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社长,早会的资料准备好了。另外,秋叶财阀那边的正式和解协议草案,石原律师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她说今天上午十点会过来当面讨论细节。”
弘雄转过身,咖啡杯在手中微微一顿。“她亲自来?”
“是的。”戴维的表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她说有些条款必须当面确认。需要我调整您十点的日程吗?”
“不用,就按原计划。”弘雄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上。石原的工作一如既往地无可挑剔,协议草案将Lion Mart的利益保护到了极致,几乎堵死了秋叶凌未来所有可能的反扑路径。这份专业和冷静,与她周五晚上那个炽热、失控的吻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九点五十分,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石原里美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阿玛尼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完美,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连眼神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般精准——专业、疏离、无可指摘。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革公文包,步履平稳地走到弘雄办公桌前,微微颔首:“弘社长,早上好。”
仿佛周五晚上的一切从未发生。
弘雄站起身,示意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石原律师,早。辛苦你了,草案我看过了,非常严谨。”
“这是我的职责。”石原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打印好的协议和一支笔,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有几处关键条款,我需要向您详细解释,并确认您的最终意见。首先,关于第三条第2款,秋叶财阀承诺不再通过其控制的媒体对Lion Mart及月岛琉璃女士进行任何形式的诽谤中伤,这里的‘控制’定义我们需要进一步明确,我建议加入附件A,详细列出秋叶家持股超过5%的所有媒体机构清单……”
她开始条分缕析地讲解,语速适中,逻辑清晰,每一个用词都经过深思熟虑。阳光照在她白皙的侧脸上,能看见细微的绒毛,和眼下被粉底精心遮盖却仍隐约可见的淡淡青黑。
弘雄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握着笔的手指上。那双手修长、稳定,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但就在此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周五晚上,这双手是如何颤抖着抓住他的衣袖,又是如何陷入他臂膀的肌肉之中。
“……所以,我建议将仲裁地选在新加坡,您看可以吗?”石原抬起头,正好对上弘雄有些出神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石原的眼眸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也许是慌乱,也许是痛楚,但转瞬就被更厚的冰层覆盖。她迅速垂下眼睑,看向手中的文件,声音依旧平稳:“弘社长?”
“可以,新加坡很合适。”弘雄收回目光,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他更加清醒,“其他条款我没有异议,就按你的方案来。秋叶家那边什么时候能签署?”
“秋叶凌本人还在‘病休’,由秋叶家主亲自过目。最迟周三应该能反馈。”石原合上文件夹,动作利落,“如果没什么其他问题,我先回去准备正式文本了。”
“等等。”弘雄叫住了她。
石原起身的动作僵住,背脊微不可察地挺直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戴维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此刻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窗外遥远的城市喧嚣。
弘雄斟酌着词语,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话题:“周五晚上……我喝多了。如果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我道歉。”
石原的身体更僵硬了。她依旧背对着他,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刻意的平淡:“弘社长不必道歉。您确实喝多了,我送您回酒店,仅此而已。我也有责任,没有及时劝阻您过量饮酒。”她转过身,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极其职业化的、标准的微笑,“以后类似的工作应酬,我会注意控制节奏,避免影响您的判断和健康。如果没有其他公事,我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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