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破壁计划”的定位:他们支持“破壁计划”,但将其视为一种长期投资,一种在绝对安全壳内进行的、旨在理解威胁的“脑力活动”。即使进展缓慢,但至少是在不增加额外风险的前提下进行的。他们反对将希望过度寄托于短期内无法验证的理论突破。
对主动探索的定性:他们将激进派主张的主动探索,定性为不可接受的冒险。认为这主动放弃了己方最大的优势(隐匿),去挑战一个完全未知的、几乎必然更强的对手。这是一种战略上的自杀行为。
极端方案:更深度的蛰伏:部分极端保守者甚至提出,当前的“深潜计划”还不够彻底。他们主张进一步降低能耗,将部分非必要殖民地(尤其是那些资源消耗大、隐蔽性差的)转入休眠状态,只保留最低限度的核心人口和军事力量维持运转,以最大程度地延长文明的“电池续航时间”,等待或许永远也不会出现的转机(例如“收割者”离开本星系群,或其他宇宙尺度的事件)。
他们的口号简洁而有力:“生存第一,存在即是希望。”只要文明的火种还在,哪怕只是微弱地闪烁在最深沉的黑暗中,就依然拥有未来。任何可能危及这簇火苗的行为,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杨振华的发言,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刻引来了赵擎天等人的激烈反驳。小范围的安全会议,瞬间变成了两大派别的辩论场。
激进派的攻击:
指责懦弱短视:赵擎天拍案而起,毫不客气地指责保守派“被吓破了胆”,“只会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坐以待毙就是等死!等到‘收割者’真的找上门来,我们拿什么抵抗?拿我们藏得好的奖状吗?”
强调机遇窗口:他们反复强调“机遇窗口”的重要性,认为保守派的无限期等待是浪费宝贵的战略时间。“等到我们终于敢探头出去的时候,可能敌人已经堵在门口了!”
批判消极心态:他们认为保守派的战略本质上是一种消极的、失败主义的心态,会彻底磨灭文明的锐气和进取心,最终导致文明在精神上先于物理上死亡。
保守派的反击:
斥责鲁莽冲动:杨振华及其支持者则斥责激进派是“不负责任的赌徒”,“拿亿万人的生命去进行一场豪赌”。“你们的勇气可嘉,但文明不是赌桌!一次失败,我们就万劫不复!”
强调未知风险:他们不断回到“未知风险”这个核心点上,认为激进派低估了“收割者”的可怕和高估了自己的隐匿能力。“我们输不起!一次都输不起!”
质疑情报价值:他们甚至对可能获得的情报价值表示怀疑:“就算你们找到了另一个古战场,又能怎样?太阳系的教训还不够吗?更多的残骸就能让我们造出歼星舰吗?”
争论异常激烈,双方各执一词,都认为自己掌握着真理,都认为对方的方案会将文明引向毁灭。会议室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以往的同僚之情在根本的理念冲突面前显得脆弱不堪。王晨星作为最高仲裁者,面色凝重地听着双方的辩论,没有轻易表态。他深知,这不仅仅是策略选择,更是对未来道路的抉择,其后果将影响深远。
高层会议上的路线分歧,不可能被完全封锁。很快,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和背后的争论,就以各种或明或暗的方式,在联盟的中高层官员、智库学者甚至部分消息灵通的民众中传播开来。
联盟内部无形中出现了裂痕:
军队中,少壮派军官多倾向于激进探索,渴望建功立业;而一些经历过更多风浪的老成持重的将领,则更支持稳健的保守策略。
科学界,部分应用科学家和工程师支持主动探索,认为能带来新的研究素材;而许多基础理论科学家则担心这会破坏宝贵的隐匿环境。
民众间也出现了分化,有些人渴望改变,希望联盟能主动寻找生机;另一些人则恐惧任何可能带来风险的变化,只求平安。
这种路线分歧的公开化和激烈化,标志着联盟面临的困境进入了新的阶段。外部威胁尚未解除,内部却在如何应对上述产生了根本性的分裂。王晨星站在这个十字路口,他的决策,将决定联盟这艘航船是继续在迷雾中潜行,还是冒险驶向未知的黑暗,去寻找那可能存在的彼岸。
联盟高层内部关于战略路线的激烈争论,如同不断积聚的电荷,最终不可避免地传导至最高点。一份由赵擎天上将联合十余名一线舰队指挥官、高级参谋官签署的《关于主动探索战略必要性的建议书》,与一份由杨振华上将牵头、附有内务部、后勤总署、战略风险评估局等多位资深官员联名的《关于坚定不移深化深潜战略的谏言书》,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呈送到了王晨星的案头。
这两份文件,不再是会议桌上的口头争辩,而是白纸黑字、逻辑严密、代表了联盟内部两大势力集团意志的正式文书。它们的送达,标志着争论已从内部探讨升级为最高决策层必须直面并做出裁决的战略路线之争。王晨星深知,他接下来的抉择,将不再是战术层面的微调,而是关乎联盟这艘巨轮未来航向的根本性决定,任何选择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对另一条道路的彻底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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