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意识如同沉溺在万丈海底,破碎的痛楚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每一次试图凝聚念头都如同针扎。燃烧生命本源的反噬如同附骨之蛆,疯狂侵蚀着早已千疮百孔的经脉与丹田,甚至连神魂都黯淡无光,布满裂痕。
死亡,似乎触手可及。
就在这无尽的沉沦与痛苦中,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温和的暖流,忽然从胸口渗入,如同初春融化雪水的第一缕阳光,缓缓流淌向四肢百骸。
这暖流带着一种厚重、沉稳、充满生机的土石气息,却又奇异地蕴含着某种灵性。它所过之处,那狂暴的反噬之力仿佛被悄然抚平,破碎的骨骼开始发出细微的“咯咯”声,缓慢对接愈合,撕裂的经脉被温和地滋养修复,连神魂上的裂痕也被一点点浸润抚慰。
虽然速度极其缓慢,但这股力量却异常坚定持久,硬生生地将李逍遥从彻底崩溃的边缘一点点拉了回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李逍遥的意识终于从无尽的黑暗中挣扎出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洞窟黑暗,而是一种柔和的、如同琥珀般的昏黄光晕。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完全由某种温润如玉的黄色晶石构成的狭小空间里,身下铺着干燥柔软的苔藓。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泥土芬芳和矿物的气息,那股令人窒息的黑雾和邪恶低语消失无踪。
他尝试动弹一下,立刻引来全身针扎般的剧痛,尤其是右臂和胸口,但至少性命无碍,力量也在那奇异暖流的滋养下恢复了一丝。
“你醒了。”一个低沉、缓慢、仿佛岩石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没有任何恶意,只有一种亘古的沧桑与疲惫。
李逍遥心中一惊,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声音来源。
在小空间的一端,那里的黄色晶石壁上,光芒微微汇聚,逐渐勾勒出一张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女性面孔。那面孔并非人类,线条硬朗,如同刀劈斧凿,眼神深邃如同万年矿脉,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是……阁下救了我?”李逍遥以神念艰难地回应,心中警惕并未放松。这存在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他带离那恐怖洞窟,其实力深不可测。
“是交易。”那岩石面孔的声音毫无波澜,“你释放了‘镇渊鼎足’最后的力量,重创了‘噬魂黑孽’,暂时缓解了它对地脉的侵蚀,于我而言,是一份因果。救你,是偿还。”
镇渊鼎足?噬魂黑孽?李逍遥瞬间明白,对方指的是那自爆的鼎足和那恐怖的黑暗巨兽。
“阁下是?”
“你可以称我为‘石母’。”面孔缓缓道,“是这片黑石山脉部分地脉意志的显化,也是……上古之盟的守护者之一。”
地脉意志显化?上古之盟?
李逍遥心中震动,没想到这苍梧大陆竟还有如此存在。
“石母前辈,那‘噬魂黑孽’究竟是什么?为何会禁锢仙……镇渊鼎足?”他急切地问道。
石母的面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极其久远的事情,昏黄的光芒微微波动。
“那是……上古之战遗留的毒疮。”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厌恶,“是域外邪魔被斩杀后,其不甘的怨念、破碎的神魂与此地陨落仙神、万灵的残念、以及被污染的天地煞气结合,经过万古孕育出的怪物。它以吞噬一切灵性、扭曲地脉为生,是纯粹的毁灭与疯狂。”
“而被禁锢的镇渊鼎足,乃是当年‘逍遥仙尊’用以镇压此界一处关键虚空裂隙的至宝碎片之一。仙尊陨落,鼎碎虚空,其中一足坠于此地,本能地继续履行镇压之责,封堵着那裂隙,防止更多域外污秽涌入。”
“但‘噬魂黑孽’渴望鼎足中蕴含的仙尊本源与灵性,更想彻底破坏镇压,完全打通裂隙,引来更多的同类。它无力完全摧毁鼎足,便以万灵怨念和地脉煞气污染侵蚀,将其化为汲取力量的工具,并不断削弱其镇压之力。”
“你所见的洞窟,便是它侵蚀万古形成的巢穴,也是那虚空裂隙最薄弱之处。”
李逍遥听得心神激荡,原来真相竟是如此!逍遥仙尊竟在此地留有如此后手!而那噬魂黑孽,竟是如此可怕的来历!
“上古之盟又是……”他追问道。
“上古之盟,是仙尊与此界最初生灵、乃至部分天地意志立下的契约。”石母缓缓道,“仙尊庇护此界,阻隔域外邪魔,而此界生灵则需守护其留下的镇压之物,等待……‘变数’的到来。”
她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李逍遥身上:“你身上的气息,与仙尊同源,更携带着‘祖星之心’(星辰核心)和信物(黑色鳞片)。你,便是那预言中的‘变数’,也是那些遗民部落等待的‘行者’。”
李逍遥默然,原来一切的因果,早已在万古前便已注定。
“石母前辈,我该如何彻底消灭那噬魂黑孽,修复裂隙?”李逍遥沉声问道,这是他肩负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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