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吹拂而过,卷走了些许血腥味,却吹不散弥漫在飞梭上的凝重与后怕。
劫后余生的几人望着恢复平静的海面,久久无言。方才那名为“敖洄”的深海王者带来的压迫感,远比与镇海司的生死搏杀更加令人心悸。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绝对力量的碾压,让人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敖洄……无归海渊……”墨灵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冰冷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深深的忌惮,“星槎古籍中确有零星记载,碧波大世界深处沉睡着一尊上古龙血后裔,统御无尽海疆,实力深不可测,没想到竟是真的,而且还被我们撞上了……”
她看向李逍遥,眼神复杂:“更没想到,李道友的师承竟与此等存在有旧。” 若非那枚奇特的玉佩和逍遥仙尊的渊源,他们此刻恐怕早已成为海底枯骨。
李逍遥苦笑一声,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更加沉重的伤势:“侥幸罢了。前辈,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返回星槎。” 他担心星槎那边的情况,也不知玄珠子长老与那幽冥血海蛸的战斗结果如何。
墨灵点头,立刻检查飞梭状况。飞梭受损不轻,护罩完全报废,动力也只剩下一半,但勉强还能行驶。她让一名队员简单处理了一下牺牲同伴的遗体和伤员,操控着飞梭,调转方向,朝着星槎迫降的大致方位驶去。
归途的气氛异常沉默。每个人都沉浸在刚才的惊险遭遇和那深海王者带来的震撼之中。李逍遥盘膝坐在梭内,争分夺秒地运功调息,试图稳住伤势。阿笙乖巧地坐在他身边,小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手心的蓝色印记已然隐去,但小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苍白。
飞梭在蔚蓝的海面上划出白色的航迹,速度并不快。
约莫行驶了半个时辰,远方海平面上,星槎那巨大而残破的轮廓已然在望。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李逍遥和墨灵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
情况不对!
星槎周围的海域,漂浮着不少陌生的船只残骸!那些船只样式古朴,多是木质结构,却装备着某种类似珊瑚或贝壳制成的撞角和弩炮,此刻正冒着黑烟,缓缓下沉。海面上还能看到一些穿着鱼皮甲、肤色泛蓝、生有鳃状结构的类人生物尸体,随着波浪起伏。
显然,就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星槎遭遇了攻击!而且是来自本土势力的攻击!
“是碧波大世界的土着海族!”墨灵脸色一沉,立刻加快了飞梭速度,“看他们的装备和旗帜,像是附近区域的巡海战士!难道是因为我们迫降时动静太大,引来了他们?”
李逍遥的心也提了起来。星槎本就受损严重,再经历一场战斗,情况恐怕更加不妙。
飞梭急速靠近,可以看到星槎船体上又添了不少新的伤痕,主要是物理撞击和某种酸液腐蚀的痕迹。但星槎的防御武器似乎也进行了有限度的还击,甲板上一些小型能量炮台有过发射的迹象,周围那些海族战舰的残骸就是证明。
星槎的应急护盾似乎重新撑起了一层薄薄的光膜,但光芒极其黯淡,显然能源吃紧。
当飞梭靠近星槎时,舷侧一道舱门打开,几名持着能量武器的星槎执法队员警惕地探出头,看到是墨灵等人,才松了口气,放下悬梯。
“墨灵执事!你们回来了!”一名队员脸上带着疲惫和庆幸,“你们刚走不久,就有一支海族舰队包围了过来,语言不通,直接发动了攻击!幸好玄长老及时驱退了海下的邪物,启动了一部分防御系统,才将他们击退,但他们并未远离,还在外围游弋监视!”
果然如此!
李逍遥和墨灵迅速登上星槎。甲板上一片忙碌,船员们正在紧张地维修损伤,清理战场,气氛肃杀。
“长老何在?”墨灵急声问道。
“长老在指挥舱,正在尝试与对方沟通,但……”队员脸上露出难色,“对方似乎完全听不懂我们的通用语和几种精神沟通方式,攻击性很强。”
李逍遥和墨灵对视一眼,立刻赶往指挥舱。
指挥舱内,玄珠子长老正站在主屏幕前,屏幕上映出外界海域的景象。只见星槎外围数海里处,有十几艘风格粗犷的海族战舰正在游弋,船上那些蓝色皮肤的海族战士手持武器,对着星槎方向指指点点,神情警惕而充满敌意。
玄珠子长老手中托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简,正试图通过玉简将一种包含善意的精神波动传递出去,但那些海族战舰毫无反应,反而有一艘战舰上的指挥官模样的海族,举起了一柄骨制号角,似乎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长老!”墨灵上前行礼。
玄珠子转过身,看到李逍遥和墨灵无恙归来,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但随即又被凝重取代:“回来就好。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这些本地海族沟通极其困难,且敌意甚重。星槎能源匮乏,经不起持续冲突了。”
他看了一眼李逍遥苍白的脸色:“小友伤势似乎又加重了?方才可是遇到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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