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争随押粮队返回临潼关大营时,关于他挥手间令数百伏兵化为干尸的消息,已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军营。所过之处,无论是普通士卒还是低阶将领,无不避让低头,目光中交织着敬畏、恐惧与难以言说的好奇。他居住的营帐周围,更是无形中成了一片禁区,无人敢轻易靠近。
张桂芳的汇报比伍争本人更快地送到了闻仲的案头。听着张桂芳带着一丝后怕的详细描述,尤其是那“生命精气瞬间被抽干,化为枯骨”的诡异场景,闻仲久久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边缘。
“非道、非魔、非妖……其力近乎‘掠夺’本源,霸道绝伦。”闻仲心中凛然。伍争展现出的手段,超出了他对此界大多数修行体系的认知。这绝非正道仙法,也非寻常魔功,更像是一种直指万物根源的“吞噬”法则。
这样的人,如同一柄双刃剑,用得好可伤敌,用不好必反噬己身。但如今大商内忧外患,四方烽烟渐起,朝歌城内更是乌烟瘴气……或许,真的需要这样一股不受约束的“恶力”,去对付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瘤”。
闻仲再次召见了伍争。这一次,他的态度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多了几分实质性的凝重。
“伍先生手段,闻仲见识了。”闻仲开门见山,“如今朝歌城内,局势复杂。大王深居简出,政务多由费仲、尤浑把持,更有……妖孽惑乱宫闱,致使忠良含冤,朝纲不振。”他提到“妖孽”二字时,语气明显沉了下去,额间竖痕隐有雷光闪烁。
伍争静静听着,不置可否。他对商朝的忠奸之争毫无兴趣,但闻仲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却让他捕捉到了关键——朝歌城内,有“妖孽”,而且能影响国运,惑乱君王。 这意味着,那里汇聚的“末运龙气”可能更加浓郁、更加扭曲,同时也可能存在着某些特殊的“能量源”。
“太师之意是?”伍争问道。
“先生实力超群,行事……不拘一格。”闻仲斟酌着用词,“留在边境军营,未免大材小用。老夫欲举荐先生入朝歌,得一客卿虚职,可便宜行事。或许……更能找到先生所需之‘机缘’。”他目光深邃地看向伍争,“当然,朝歌水深,其中险恶,远非边境战事可比,先生需自行斟酌。”
这是一步险棋。将伍争这把危险的“刀”送入朝歌那个更大的漩涡中心,可能会搅动风云,加速某些进程,但也可能彻底失控,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但闻仲似乎已下定决心,要行此险着,或许是想借伍争之力,去撼动那连他都感到棘手的宫闱之乱。
伍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朝歌,商朝国都,龙气汇聚之核心,末运显现之焦点,正是他目前最理想的“猎场”。
“可。”他简单回应。
闻仲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取出一枚刻有玄鸟纹路的令牌和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荐书:“凭此令牌和荐书,可直达司天监,监正乃我故交,会为先生安排。先生入朝歌后,一切……见机行事。”
……
数日后,伍争离开了临潼关大营,只身前往朝歌。
他没有选择急速飞行,而是如同普通旅人般,沿着官道缓行,一路观察着这个王朝腹地的风土人情。越是靠近朝歌,民生越是凋敝,沿途可见废弃的村落,面有菜色的流民,以及飞扬跋扈、催逼税赋的官吏。王朝的腐朽,如同溃烂的伤口,在这片土地上清晰可见。
但同时,他也感受到,那弥漫在天地间的“殷商龙气”,在靠近朝歌时变得无比浓郁和集中。那暗沉的金红色泽如同巨大的华盖,笼罩着远方的王都,只是这华盖之上,缠绕着更多不祥的黑灰色怨气与一种……甜腻而诡异的粉红色妖氛。
“妖气……”伍争眼神微动。这股妖气与龙气纠缠极深,竟在不断地侵蚀、扭曲着龙气本身,将其引向更加堕落与混乱的方向。“看来,闻仲口中的‘妖孽’,果然有些门道。”
当他终于抵达朝歌城下时,仰望着那巍峨高耸、气象万千的城墙,更能直观地感受到那龙气与妖气交织形成的庞大能量场。这里对他而言,既是危险之地,也是充满机遇的盛宴。
凭借闻仲的令牌和荐书,他很顺利地进入了这座天下之中最繁华,也最暗流汹涌的城市。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都城的盛世景象,但伍争敏锐的神念却能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浮躁、奢靡以及隐藏在繁华下的绝望与恐惧。
他被引至司天监,见到了那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监正。监正显然早已得到闻仲的传讯,对伍争的到来并不意外,安排他住进司天监下属的一处清静别院,挂了个“巡察使”的虚职,并无具体事务,行动颇为自由。
然而,就在伍争踏入朝歌,于别院中静坐,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开始初步探查这座庞大城市的气运脉络时——
王宫深处,摘星楼。
轻纱幔帐,异香扑鼻。一位容颜绝世、媚骨天成的女子正慵懒地倚在软榻上,她身披华裳,眼波流转间足以勾魂夺魄,正是纣王宠妃——苏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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