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薇薇保持笑容,一眨不眨望着无弃。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意外。
其实,当她回头看见无弃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他的来意。
“你是怎么发现的?”
“宫二把鬼冥火油,藏在码头癸字号货仓,货仓属于千金坞,租货仓的是一个酱菜作坊老板。”
“那你为啥找到红袖舫来?”
“小小酱菜作坊一来不需要货仓,二来也租不起,肯定是帮别人租的,好巧不巧,老板儿子恰好是红袖舫的大厨。”
“你错了!”萧薇薇斩钉截铁。
“我错在哪儿?”
无弃不相信,萧薇薇的反应再明显不过,她就是宫二同伙。
“切,谁告诉你他儿子是大厨?那小子只是个学徒,洗菜切菜打打下手,连灶台都碰不到。我请的都是‘松鹤楼’、‘鼎兴居’的名厨,怎么可能找个做酱菜的掌勺!”
看的出,萧薇薇对自家厨房十分在意。
无弃有些纳闷:“你这么精明的人,为啥找自己人,随便从外地找个人不行吗?”
“唉,时间太急来不及物色人选。”萧薇薇叹了口气。
“千金坞做生意一向小心,从不跟来路不明的人打交道,刘大安若不是知道酱坊老板背后是我,恐怕也不会租给他。”
“你不止租了癸字号货仓,还租了旁边的壬字号货仓。”无弃紧紧盯住对方眼睛:“你千万别告诉我,你跟白芷绑架案无关。”
他就是在壬字号货仓救出的白芷。
萧薇薇点点头,大大方方承认:“绑匪就是我找的。”
“你为啥要害自家姑娘?”
“我没想害阿芷,我是在保护她。”
“保护?”
“某天半夜阿芷看见我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船,她问我那人是谁。”
“宫二?”无弃猜测道。
“没错,宫二怕自己暴露,要杀阿芷灭口,我实在舍不得,雇几个人将她绑走关起来,准备等宫二干完大事,再把她放出来,没想到被你救了,呵呵。”
萧薇薇无奈笑笑。
无弃不解:“你有什么把柄在宫二手里吗?为啥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把柄?哈,哈哈,哈哈哈。”
萧薇薇高高举起酒壶,仰头张开朱唇,恰好接住落下的亮闪闪银线。
“从我十五岁起,我的心只属于一个人,就是宫二。他根本不需要把柄,因为我会心甘情愿,为他做一切事,哪怕拿走我的命,我也不会半分犹豫。”
“十五岁?你知不知道那时候宫二跟彩玉在一起,两人还有了朴九?”
无弃听花娘说过,萧薇薇和彩玉同岁,彩玉正是十五岁怀了朴九。
“我当然知道,彩玉亲口告诉我和花娘的。”
“这么个花心大萝卜,那你还喜欢的要死要活。”
“你不懂,宫二身上有种……有种……”萧薇薇闭上眼睛,似乎在用心感受,“特别的魅力,女人根本无法拒绝。”
“切,什么魅力啊,我看就是你当时年纪小容易骗。”
萧薇薇反驳:“当然不是啦。你别忘啦,彩玉到死还想把自己和儿子交给宫二呢,他可一天也没管过她们娘俩。”
无弃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按理说,彩玉饱受折磨十数年,早该看透人心险恶世态炎凉,没想到死还对宫二一往情深。
看来宫二对女人,确实有一套。
无弃好奇:“这么多年,你一直跟宫二有联系?”
“没有。”萧薇薇举起手,张开纤纤玉指,微微一笑:“人是抓不住风的,只有等风来找你。”
“……半年前,他忽然来找我,请我帮忙在码头租两间货仓。”
“为啥要两间?”
几十坛鬼冥火油,连一间货仓十分之一都用不到。
“宫二做事一向谨慎,怕一间不保险,万一被发现,可以快速转移到另一间。”
无弃忽然想起一件事:“风眠伯死亡当天,六曹衙门官员提前放班,乘坐红袖舫外出饮宴游河,这恐怕不是巧合吧?”
六曹衙门官员全是柳叔行的人,集体缺席风眠伯祭典,等于柳叔行少了强劲帮手,利于宫二南枯飞燕控制局势,帮儿子柳璋夺取继承权。
“当然是宫二安排的。”
“不对啊,饮宴游河日期是提前定下的,怎么可能知道风眠伯哪天死?”无弃脑子一闪:“难道……风眠伯是被谋杀的?南枯飞燕是不是给他下毒了?”
萧薇薇不屑笑笑:“柳伯言早已油尽灯枯,全靠吃药续命,只要药少吃一顿,立刻就会见阎王,哪里还需要下毒!”
原来如此。
无弃恍然大悟。
萧薇薇举起酒壶,将酒全部倒进嘴里,一滴不剩,挥手将酒壶扔出阑干,噗通,掉进水里。
“你想知道的,我全部告诉你,现在该轮到我啦。”
“……”
无弃没吭声,静静看着对方。
萧薇薇一脸认真:“你只是个局外人,老老实实过安生日子不好吗?何必非要逞强,跑来蹚这趟浑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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