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弃在溪边找了块干净空地,仿照年画上的得道仙人姿势,挺直腰杆盘腿端坐,左手握竹笛,右手按住音孔,凝神聚炁,运于手掌,准备奏响《狗狗调》第一个音节……
嗯?怎么没声音?
难道灵炁灌注不够?
他加大灵炁,额头魂契隐隐发烫,又试了第二遍,还是没声音。
他不相信,继续加大灵炁,额头魂契已开始灼烧,双手剧烈颤抖,再试第三遍……
半个时辰过去。
他反复试了不知多少遍,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魂契已经刺痛到麻木,额头好像一块木板失去知觉,手掌一直处于灵炁充盈,青筋暴胀高高凸起,红的像熟透螃蟹壳。
生命总会找到出路,炁也一样。
竹笛虽没响一声,但屁着实噼里啪啦放了不少,吓的草丛癞蛤蟆四处乱跳。
怎么回事啊?
看柳季常摆弄的不是挺简单的嘛,为啥自己不行呢?
无弃自信心开始动摇。
要不回去问问柳季常?
……嗨,还是算了吧。
无弃想了想,又摇摇头,实在太丢人了,还是歇一会儿再试试吧,说不定试着试着,忽然摸到诀窍,就成功了呢。
对,就这么办。
无弃打定主意,先养精蓄锐,然后继续努力。
正所谓“偷懒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他双手枕在脑后,悠然自得躺在地上,静静仰望天上云朵,感受微风轻拂面颊,倾听溪水潺潺流过耳边……啊——他打个哈欠,困意渐渐袭来,不知不觉昏昏睡去。
……
“喂……醒醒……喂……醒醒……快醒醒——”
无弃听到一阵阵呼唤,慢慢睁开眼睛。
柳季常站在面前,低头俯视,阳光透过竹丛照下,脸上一片金黄。
“天亮啦?”无弃以为睡了一夜。
柳季常哭笑不得:“对不住啊,我叫早了,才过去半个时辰,要不你继续睡?”
无弃这才回过神,赶忙爬起身:“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让你练完来找我吗?怎么自己先睡了?”
“我、我还没练完。”
“你练到哪个音?徵声?”
音孔距离手握位置越远,灵炁走的路程越长,发声难度越大。最远是羽声,然后依次是徵声、角声、商声,最近是宫声。
“没有。”
“角声?”
“没有。”
“商声?”
“没有。”
柳季常惊讶不已:“你不会只发出一个宫声吧?”
“也没有。”无弃挠挠头,尴尬满脸堆笑:“嘻嘻,我一个声也没发出来。”
“那你心态怪好的嘞,居然睡的着。”
“我本来没想睡。”无弃努力找借口:“我闭上眼睛冥思苦想发声方法,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哦,方法想到了?”
柳季常明知故问。
“没有。”无弃沮丧摇摇头。
“我连吃奶力气都使上了,根本没有用,哪怕注入再多灵炁也到不了音孔……我甚至感觉,灵炁从没离开过我的手。”
柳季常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
柳季常淡淡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修为不够高,灵炁不够强?”
“嗯。”
“你觉得杜鹤比你如何?”
“差不多吧。”
无弃跟杜鹤交过手。
柳季常点点头:“我告诉你,杜鹤可以轻松弄响竹笛五个音孔。”
无弃好奇:“他怎么做到的?”
“你随我来。”
柳季常转身离开。
无弃赶紧跟在后面。
柳季常穿过竹林,约莫走了数十步,来到一处池塘,四四方方,长宽各十余丈,黑黢黢不知深浅,水面平静无波,光滑像一块镜子。
柳季常伸手一指:“你能将灵炁传到对岸吗?”
“这怎么可能嘛!”无弃连一尺长的笛子都应付不了,更何况十余丈宽的池塘:“你能做到吗?”
无弃不大相信。
虽然柳季常比自己高三个境界,但灵炁也不至于强出百倍。
柳季常没说话,伸手要走竹笛,凝神聚炁运至笛身,通体闪烁青光,熠熠生辉好似剑芒。他手握竹笛,往下轻轻触碰水面,嗡——
原本黑色水面,由于灵炁加持,泛起青色涟漪,一圈又一圈,向远处荡漾,最后抵达对岸。灵炁涟漪持续不停,整面池塘都闪耀青光,仿佛浮起一层青萍。
柳季常提起竹笛,青色消失不见,涟漪渐渐停止,水面重新恢复平静。
无弃忽然脑子一闪。
“你的意思是——”
柳季常抬起手:“但说无妨。”
“灵炁没长脚,不能自己跑出去,必须激起涟漪,靠波浪往远处传播。”
无弃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凝神聚炁运于右手指尖,轻轻触碰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闪烁幽光,向远处荡漾,虽然没能抵达对岸,但也传出去数丈远。
“孺子可教。”柳季常兴奋点点头。
无弃皱紧眉头指着竹笛:“可竹笛是硬物,不是水,起不了涟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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