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弃蹲在地上,指着地上两道清晰的白色车辙印,右手食指蘸起一些灰浆,高高举起,用拇指捏一捏,黏黏糊糊拉出细丝。
“师父您看,灰浆还没干透,车辙印时间肯定不会长,应该是昨天半夜留下的。”
莫胜男住了几天,知道流响观的规矩,皱起眉毛:“观里一到晚上所有门全部关闭,即便临时有急事,也应该走前门,后门怎么会半夜有车啊?”
“不是观里的车,那当然就是——”无弃提醒她。
“难道是凶手?!”
莫胜男瞪大眼睛。
无弃一脸得意:“嘿嘿,师父,我够厉害吧,一回来就帮您找到线索。”
其实,真正厉害的是那泡尿,若不是尿急根本不会来这儿,但他似乎已将“功臣”忘记,只字未提。
“先别急着高兴。”
范九通俯身蘸了一点灰浆,又瞅瞅车辙印,转头吩咐莫胜男:“你去找一下茅主事,让他把昨天刷墙的人找来,为师有话要问。”
茅主事是勤事堂主事,修缮屋舍正是勤事堂分内之事。
不多时,茅主事带着一名中年杂役匆匆赶来。
“昨天刷墙的就是他。”
中年杂役不知自己犯了啥事,吓的哆哆嗦嗦:“小的啥也……没……没干啊……请您老明察。”
范九通笑吟吟安慰道:“别紧张,老朽只是问你一些事,你只要照实说就好。”
“小的一定实话实说。”
范九通指指地上灰浆桶:“这是你的桶吧?”
中年杂役噗通跪下:“这桶不是小的打翻的,小的离开时还是好的。”
“起来吧,老朽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范九通将中年杂役扶起,问道:“你昨晚啥时候离开的?”
“二更天吧。”
“怎么晚上还要干活?”
中年杂役小心翼翼瞥了茅主事一眼:“最近活特别多,不干到半夜根本干不完。”
“小的回到宿舍刚躺上床没一会儿,就听到屋外有人喊‘失火啦’‘失火啦’,唉,搞得一晚上都没睡。”
“真有这么忙吗?”范九通转头问茅主事。
茅主事点头:“确实如此,一过正月雨水增多,修缮粉刷活计必须赶在之前完成,他们确实挺辛苦,每天都干到很晚。”
范九通对中年杂役道:“没事啦,你请回吧。”
“多谢多谢。”
中年杂役如释重负飞快离开,一溜烟不见踪影。
茅主事急不可耐问:“范观主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要赶紧回去,昨晚几幢宿舍被烧了,上百人没地方住,等着我安排呢。”
“您先别急,范某还有几个小问题。”
“那您快点问吧。”
范九通指着地上的白色车辙:“昨晚出去的是什么车?”
茅主事一愣:“车一般不走后门。咦?这是谁的车啊?”
“会不会别的堂的车。”
“不会。”茅主事笃定道:“观里车夫都归勤事堂管,不管是谁,用车都要找我调拨,昨天只有圣光堂主事去风眠伯府邸,下午用了车。”
“圣光堂主事去风眠伯府邸干嘛?”
“风眠伯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南枯夫人请圣光堂主事去办一场法事,为风眠伯祈福安康。他肯定走前门,绝不可能走后门。”
“那这车辙印是咋回事?你也听到了,杂役昨晚二更离开时,灰浆桶还没打翻,车辙印肯定是之后弄上的。”
茅主事稍加思索,脸色一惊:“莫非……是凶手?!”
范九通没说话,沿着车辙印往外走去,茅主事、无弃、莫胜男赶忙跟在后面。
他们一路走到水边。
“茅师兄能否找一位水性好的来,探探这水底下。”
“不用找别人,茅某水性还算不错。”
“辛苦茅师兄。”
茅主事脱下外袍裤子鞋袜,只剩亵衣亵裤,噗通,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他水性果然了得,潜在水里好一会儿才哗啦浮出水面。
“有一辆平板大车沉在水底。我摸了一下,车轮上还残留一点点灰浆。车辙印应该就是它的。”
“车上有什么?”
“啥也没有,空的。车旁边河底我也摸了一遍,啥都没找到。”
“河水太凉,您快点上来吧。”
茅主事爬上岸,拧干头发重新簪上,穿好衣服鞋袜,虽然亵衣亵裤是湿的,但运行灵炁后,身体不再寒冷,神色轻松表现如常。
无弃蹲在河边,一直低头打量。
莫胜男好奇俯下身子:“你在看什么?”
无弃指着脚边车辙印:“车应该不是一下子冲进河里,应该在河边停留了一段时间。”
“你咋知道的?”
“这里的车辙印比别处深得多,足有三四寸,肯定压了好一会儿。”
无弃忽然脑子一闪:“我猜当时岸边肯定停了艘船,车上载着什么东西,凶手把东西搬上船,然后把车推进河里。”
师姐弟的对话,范九通和茅主事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相互对视一眼。
茅主事思忖片刻,颔首赞同:“茅某觉得苍师侄所言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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