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
没有边际,没有声响。
林风摔在某种柔软却坚实的“地面”上,咳出一口淤血。
监牢里那黑袍头目最后一刀,蚀魂黑火的阴毒劲力还在经脉里乱窜,像无数细针往骨头缝里钻。他勉强撑起身,眼前发黑。
空间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一下,又一下,慢得吓人。远处,那具晶莹骸骨静静悬浮,心脏位置那点金色火星,跳动的节奏……竟渐渐和他心跳重合。
咚。
咚。
每跳一下,林风神海深处那吞噬漩涡就跟着微微一颤。很轻,像被羽毛撩过。但那股源自本源的吸引,却强烈得无法忽视。
仿佛饿极了的人看见一碗热粥,渴疯了的人望见一汪清泉。
他抹掉嘴角血沫,摇摇晃晃站起来。脚下纯白的“地”触感奇异,不像玉石,也不像土地,踩上去微微下陷,又缓缓回弹。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阵法纹路,什么都没有。除了那具骸骨,和那点火星。
“烬爷……”林风下意识去摸胸前。玄冰玉佩贴在心口,冰凉。自从小雨被封印,烬爷沉眠,这玉佩就再没响动过。此刻,它依旧沉寂。
但神海里那吞噬漩涡,却越来越烫。
他深吸口气,压下伤势,一步步朝骸骨走去。越近,那金色火星越亮。
不是刺眼那种亮,是温润的,像冬日里呵出的一小团暖气,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暖。走到三丈外时,火星忽然飘了起来。
脱离骸骨,悬在半空。
林风停步。金色火星缓缓飘来,不快,却带着某种不容回避的意味。
他本能想退,但神海漩涡猛地一胀,一股吸力自行涌出,不是他去催动,是功法自己活了。
火星触到眉心。
没有灼痛,没有冲击。它像一滴融化的金液,渗了进去。
“嗡——”
神海剧震!
不是受伤那种震,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
无数破碎的画面、模糊的声音、断续的意念,海啸般涌进来。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角青筋暴起。
【坐化于此……吞天一脉……道种……】
信息流杂乱,却有几个词异常清晰,沉甸甸砸在意识里。
画面闪烁:无尽星空中,一道模糊身影盘坐,周身黑洞旋生旋灭,吞噬万物光热。身影渐淡,最后所有光华坍缩成一点金芒,没入虚空。再然后,是漫长到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寂静,直到……他跌进这里。
金色火星——现在该叫道种了——稳稳悬在神海中央,就在吞噬漩涡上方。它很小,光芒也弱,却重得像座山。
林风能感觉到,里面包裹着极其精纯、却又极度沉寂的能量,还有更多被封存的、模糊的传承记忆。
但拿不到。
道种外围,裹着一层坚壳。不是实质的壳,是某种本源层面的隔膜。他的吞噬之力触上去,像水流滑过琉璃,渗不进去。
“得温养……”林风喃喃。信息流里透出这意思。这道种是那位先辈最后的本源所化,历经不知多少岁月,早已陷入沉睡。想唤醒,想继承,只能用同源的本源之力,慢慢浸润,慢慢唤醒。
水磨工夫。
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更久。
他咬咬牙,忍着经脉刺痛,尝试催动神海里的吞噬漩涡。淡金色的灵力——突破神海四层后,灵力颜色已从赤红转为淡金——缓缓涌出,像小心翼翼的手,包裹住那点道种。
道种微微一亮。
很微弱,但确实亮了。像沉睡的人被轻轻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有戏!
林风精神一振,不顾伤势加重,将更多灵力调集过去。淡金色灵力丝丝缕缕缠绕道种,试图渗入。道种表面的坚壳,似乎软化了极其细微的一丝。就一丝,几乎可以忽略。
但就在这时,胸前玉佩,忽然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
冰凉。
林风猛地低头,扯开衣襟。玄冰玉佩静静躺着,表面那层常年不化的寒霜,此刻竟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很淡,淡得像呵气落在镜子上,眨眼就散。
可神海里,那道种却像被什么牵引,光芒骤然亮了一瞬!
虽然立刻又暗下去,但那一瞬的共鸣,真真切切。道种的能量,和玉佩里烬爷残魂的气息,隔着无尽沉寂,碰了一下。
就一下。
林风心脏狂跳。他死死盯着玉佩,又内视神海里的道种。尝试用灵力同时触碰两者,可再没反应。玉佩重归冰冷,道种也沉寂如初。
刚才那一下,像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烬爷……这道种,能帮你?”林风声音发哑。没人回答。纯白空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神海里道种随着心跳,微弱却固执的搏动。
温养。要温养道种,才能打开它,得到里面的传承和能量。可这温养,慢。太慢了。烬爷等不起,小雨等不起,外面那些圣族的杂碎更不会等他。
他需要更快的方法。
林风盘膝坐下,不顾经脉里蚀魂黑火残余的刺痛,将全部心神沉入神海。淡金色灵力不再粗暴包裹,而是化作最纤细的丝,轻轻拂过道种表面。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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