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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将军府内的喧嚣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宾客们带着酒意与祝福陆续散去，只余下满府的红灯笼在秋夜中静静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新房内，红烛高烧，将一室喜庆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与方才宴席留下的隐约酒气，混合成一种独属于新婚之夜的旖旎氛围。
晴雯已卸下了那顶沉重华美的凤冠，如云的青丝披散下来，只松松挽了个简单的髻，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身上繁复的嫁衣也换下，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软绸寝衣，领口和袖边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少了几分白日里的雍容华贵，却添了几许温婉柔媚。
她坐在梳妆台前，由侍剑和捧书服侍着，正欲卸去脸上略显厚重的妆容。
房门被轻轻推开，贺青崖走了进来。
他已换下那身朱红的新郎吉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家常锦袍，更显得身姿挺拔，肩宽腰窄。
许是饮了不少酒，他的面色微醺，眼神却依旧清亮锐利，只是那目光落在晴雯身上时，瞬间化为了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他挥手示意，侍剑和捧书会意，抿嘴一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房门掩好。
室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红烛噼啪，更显静谧。
贺青崖缓步走到晴雯身后，铜镜中映出他挺拔的身影和晴雯略显朦胧的侧脸。
他并未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镜中的她，目光深邃，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晴雯从镜中与他对视，心头如同小鹿乱撞，脸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红云，比任何胭脂都要娇艳。
她微微垂下眼睫，掩饰着内心的悸动，轻声问道：“外面。。。宾客都散了吗？”
“嗯，都安置妥当了。”
贺青崖的声音带着一丝饮酒后的低哑，格外磁性。
他伸出手，并未触碰她，只是虚虚地拂过她披散在肩头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累了吧？”语气中满是疼惜。
晴雯轻轻摇头，实话实说：“还好。”
比起身体上的疲惫，心中充盈的更多是难以平静的激荡与一种脚踏实地的归属感。
贺青崖俯下身，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目光在镜中与她交汇，低沉而郑重地唤道：“夫人。”
这一声“夫人”，不同于白日里在众人面前的宣告，此刻在只有他们二人的静谧空间里，充满了亲密无间的占有与无尽的柔情。
晴雯的心尖儿都随着这一声呼唤颤了颤，她抬起眼眸，勇敢地迎上他灼热的视线，唇角弯起，声音虽轻却清晰：“夫君。”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仿佛都融汇在这无声的凝望之中。
他从她清澈的眼中看到了信任、依赖，以及与他同样的、对未来的笃定与期待。
她从他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珍视、承诺，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汹涌的爱意。
过往的种种——初遇时的惊艳，书信往来的共鸣，并肩作战的默契，乃至共同规划未来的蓝图——在这一刻，尽数沉淀为眼底最深沉的情愫。
“我们。。。”贺青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最终化作一句最简单也最真挚的话，“终于是夫妻了。”
晴雯嫣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月下初绽的优昙，清丽绝俗，带着一丝羞涩，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安然与幸福：“是啊，终于是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侍剑和捧书的声音：“将军，夫人，合卺酒备好了。”
“进来。”贺青崖直起身。
两个丫鬟低着头，捧着红漆木盘走了进来。
木盘上放着一个剖成两半的匏瓜，以红丝线相连，里面盛满了琥珀色的美酒，旁边还有几碟象征吉祥的果品。
她们将木盘放在桌上，便又恭敬地退了出去。
贺青崖执起一半匏瓜，递给晴雯，自己拿起另一半。
两人相对而立，手臂相交，目光再次纠缠在一起。
红烛的光芒在酒液中跳跃，映照着彼此眼中那个小小的、清晰的倒影。
“雯儿，”贺青崖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饮下此酒，你我便是血脉相连，祸福与共的夫妻。我贺青崖在此立誓，此生定当敬你、爱你、护你，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贱，绝不负你！此生有你，足矣。”
他的誓言，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千钧，如同他这个人一般，沉稳可靠，掷地有声。
晴雯心中激荡，眼眶微微发热，她迎着他郑重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回应：“青崖，我亦在此立誓，既为君妻，必当与你同心同德，互敬互爱，携手并肩，共度此生风雨。愿以此酒为证，此生不渝。”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举杯，将杯中带着些许苦涩（匏瓜味苦，象征同甘共苦）却又甘醇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入喉肠，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也涌向彼此紧密相连的心。
饮罢，贺青崖将两人手中的匏瓜合二为一，用红丝线仔细系好，郑重地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这个完整的匏瓜，将作为他们婚姻的信物，被永久珍藏。
仪式完成，某种无形的纽带仿佛变得更加牢固。
贺青崖伸出手，轻轻握住晴雯的柔荑，她的手微凉，在他的掌心渐渐温暖起来。
他引着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秋夜的凉风带着清新的气息涌入，吹散了室内的些许燥热。
窗外，月华如水，繁星点点，静谧而美好。
“看，从今往后，这府里的月色，这院中的景致，都有你与我一同欣赏了。”
贺青崖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臂弯里，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晴雯依偎着他，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气息，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圆满。
白首之约已许，同心之盟已结，前路漫漫，但他们必将携手，共谱属于他们的、崭新的锦绣华章。
红烛静静燃烧，流下喜悦的泪滴，见证着这洞房花烛夜，最深情、最庄重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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