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八品下,拔擢为从六品下,连升六级。不知道你有什么功绩,可以当得起这般殊遇?”秦时看着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想知道他有什么底牌。
“下官在武器署令任上从未犯过任何差错,且相比上任之前,这两年令署的开支减少了二成有余。”也亏了柳毅是年轻人,腰好,换一个年纪大点的来,像他这样一直保持近九十度的躬身,怕是挺不住。
“更重要的是,下官还有对云公的一片崇敬之心,愿为云公鞍前马后,万死不辞!”柳毅没有听到秦时的回复,立刻又表起了忠心。
秦时对他的忠心倒是不怎么怀疑。柳毅这种人,只要你能保持对他的高维度压制和掌控力,并且能给他一些好处,他就会一直比狗还听话。
但是,一旦你露出颓势,或者有权力更大的人向他丢骨头的时候,这种人的反噬往往也最狠。
一开始,秦时就从柳毅看自己的眼神里,看到了隐藏在敬畏、谄媚等情绪之下的那缕嫉妒。
他的出身远比秦时更高,年纪更大,但他在秦时面前,别说坐下来,连站直的资格都没有。甚至于,如果不是有那么一点亲戚关系,他连见秦时一面都难如登天。
柳毅自负才学并不在嫡出的那几个兄弟、堂兄弟之下,但仅仅因为自己是庶出,前程极限便被限定在了六品以下,心中是极度不甘心的。
“开支减二成?”秦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是节流,还是克扣?”
武器署令这个位置往往是很难有什么政绩的,属于不犯错是正常,犯错就得背锅的位置。唯一能让上官高看一眼的,就是能把部门的财务报表做的漂亮一些了。
柳毅浑身一僵,腰弯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但声音却是一振,“下官不敢!皆是革除冗余,裁汰虚耗所得。”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点功绩,也远远不足以支持你升任武库署令。”秦时轻轻摇头道。
“云公……”柳毅似乎还想争取一下。
“实话告诉吧,武库署令已经有确定人选了,你还是别想了。
再说了,前武库署令是齐王的心腹,我与齐王的关系,你就一点儿都不清楚吗?他的人因为我被砍头抄家,你再因为我,顶了那个位置,你不怕齐王要了你的命吗?”秦时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柳毅头上。
即使一开始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这缕希望在彻底破灭时,还是让柳毅感觉心里一是被重锤砸了一下,身体微微颤抖。
但他仍然不敢抬眼去看秦时,害怕自己眼中的负面情绪被秦时察觉。
“不过……”轻飘飘的两个字,再次让柳毅心中升起一缕希望,忍不住抬头,眼中尽是错愕之色。
“武库署令虽然不可能,但是看在郡主面上。你若能替我办成几件小事,证明你的价值,我倒不介意替你运作一番,谋个更好的差事。”
秦时的声音听在柳毅耳中,宛如天籁。
他眼中骤然发出炽热的光芒,仿若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应道,“下官愿为云公效犬马之劳!但有差遣,绝无二话!”
秦时身体后仰,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拂去茶沫,动作间自然流露的威仪让柳毅下意识屏住呼吸。
“第一件事,我要卫尉寺近一年来的军械出入记录,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关于太子六率的。”秦时的话让柳毅瞬间渗出冷汗。
他一个八品芝麻官,去查太子六率,一旦有点风吹草动,东宫一名属官伸一根手指,就能摁死他!
“第二件事,前武库署令虽然已经死了,但和他有联系的人,绝对不止一个韦云起。我要你替我查一下,他还与哪些人有‘合作’。”
“云公,这……”柳毅额头全是冷汗,他没有想到秦时会让他做这么棘手的事情。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
同时,柳毅心中也对这位云公的手腕,感到心惊。能以如此年纪,爬到这般高位,果然不是常人。
这两件事上,一件是针对太子,一件是针对齐王。既是他要拜入秦时麾下的诚意,更是投名状!
“如果你觉得为难,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过。”秦时平静的站起身,“我这里的茶水还不错,你可以喝一杯再走。”
说要,就要准备离开。
“不为难!”柳毅连忙喊道。
他深知这或许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机缘,也不管有多大的危险,眼中全是狠厉的决绝。
“这两件事可不容易。”秦时看着柳毅,眼神仿若直透他的内心,“而且,很危险,你可要想清楚。”
“下官已经说了,愿为云公赴汤蹈火!方才犹豫,只是担心万一不成,坏了云公的大事而已。”柳毅说道。
“很好。”秦时露出笑容,重新坐了回去,“你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
你在卫尉寺已经两年有余,若是连这点人脉都没有……我手下可不留无用之人。你需要用你的能力,来证明你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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