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地底三层。
这里关的都是重犯,墙壁厚达三尺,铁门用精钢打造,门口还有阵法禁制。但今夜,惨叫声还是隐隐传了出来。
韩厉拎着水桶走出刑房,桶里水已染成淡红色。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对门外等候的陆承渊摇头:“陆哥,撬不开。抓回来四十三人,死了三十九个,剩下四个咬死不说。都是硬骨头。”
陆承渊坐在长凳上,手里把玩着从鬼市搜出来的一块黑色令牌。令牌巴掌大,非金非木,正面刻着一朵血莲,背面是个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文字。
“王撼山那边呢?”他问。
“搜出来不少东西。”韩厉坐下,掰着手指,“兵器三百多件,其中七十把是军制弩;金银珠宝大概值五万两;还有十几箱药材,李二验过了,是炼制血莲教秘药用的。但最重要的……”
他压低声音:“在百面的密室里,找到一本名册。”
陆承渊抬眼。
韩厉从怀里掏出本薄册子,纸张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翻开,里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官职、住址,甚至还有何时投靠、立过什么功。
粗略一数,至少二百人。
“文官七十三,武官四十一,剩下的都是些富商、帮派头目。”韩厉脸色难看,“陆哥,这要是真的……”
“是真的。”陆承渊翻到某一页,指着个名字,“礼部右侍郎周文谦,三年前投靠,献银五万两,助血莲教在江南开设钱庄洗钱。”
他又翻几页:“禁军副统领赵虎,两年前投靠,泄露三次皇城布防图。”
再翻:“户部郎中刘文……”
越看,脸色越冷。
血莲教渗透之深,远超想象。这些人平日里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干着卖国的勾当。
“陆哥,怎么办?”韩厉问,“全抓了?那可要震动朝野。”
“抓,但要讲究方法。”陆承渊合上册子,“分三步:第一步,名单上官职最低的,先动。以其他罪名抓捕,秘密审讯,撬开嘴拿到更多证据。”
“第二步,中等官职的,等第一步的人招供后,连同证据一起拿下。这时候肯定有人坐不住,会跳出来求情甚至阻挠,正好一网打尽。”
“第三步,那几个高官……”陆承渊顿了顿,“等我从西域回来再说。现在动他们,容易逼狗跳墙。”
韩厉点头:“明白了。那……要不要禀报陛下?”
“要。”陆承渊起身,“但不是现在。等第一批人拿下,证据确凿,再报。陛下刚登基,需要立威,也需要……看清哪些人可用,哪些人该杀。”
他把名册递给韩厉:“抄录一份,原件封存。记住,这事只能你我知道。”
“王撼山那边……”
“我会跟他说。”陆承渊走到刑房门口,看着里面血肉模糊的犯人,“这些人,处理干净。对外就说……拒捕被杀。”
“是。”
离开诏狱时,天已微亮。
陆承渊没回镇国公府,而是去了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这是苏婉儿在神京的暗桩,表面上是家绸缎庄,实则是江南镇抚司的情报中转站。
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姓吴,看见陆承渊,连忙引到后院密室。
“公爷,江南来信。”吴掌柜递上三封火漆密信,“苏大人说,江南士族最近动作频频,似与京城某些人有联络。另外,东海沿岸发现倭寇踪迹,疑似血莲教残党接应。”
陆承渊拆信快速浏览。
第一封是苏婉儿的汇报:江南血莲教余孽已肃清九成,但士族豪门开始抱团抵抗新政,尤其对“摊丁入亩”和“清查隐田”两项反应激烈。有风声说,他们要联名上书,逼女帝收回成命。
第二封是沿海密探的消息:半个月内,有七艘不明船只靠岸,卸下大批货物,接应的人里有江湖高手,疑似皮魔王途径。货物去向不明。
第三封……是白羽的急信。
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匆忙:
“昆仑山外围被困,激进派掌控总坛,星钥被夺。大长老重伤,守夜人分裂。速来,迟则生变。另:小心‘主上’,此人非圣尊,但更危险。”
陆承渊盯着最后那句,眉头紧锁。
非圣尊,但更危险……
难道血莲教背后,还有更高层次的存在?
“公爷,还有件事。”吴掌柜低声道,“三天前,有人在黑市悬赏您的人头,赏金十万两黄金。接榜的是‘暗影楼’,天下第一杀手组织。”
“暗影楼?”陆承渊挑眉,“他们不是只接江湖仇杀,不碰朝廷命官吗?”
“以前是。但这次破例了。”吴掌柜忧心忡忡,“暗影楼有三大王牌杀手,‘鬼刺’‘血玫瑰’‘无面人’,都是叩天门中期以上的高手,擅长刺杀。公爷,您要小心。”
陆承渊点点头,把信烧掉。
“告诉苏婉儿,江南那边,该杀就杀,不用顾忌。士族敢闹,就抄几家立威。至于东海倭寇……”他顿了顿,“让南海水师派几艘战船巡逻,遇到可疑船只,直接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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