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风,裹挟着更加复杂难闻的气味——像是百年老灰、木头腐朽、某种东西缓慢腐烂、再加上一点点若有似无的香烛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呛得何岳差点背过气去。
门内的房间虽然破败恐怖,但至少是个“已知”的封闭空间。而门外这条走廊,那浓得如同墨汁、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黑暗,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巨口。那些随着阴风飘来的、细微密集的窃窃私语声,钻入耳朵,直挠心底,比之前房间里单一的哭声更让人头皮发麻。
“这他妈是走廊?这分明是通往阴曹地府的VIP通道吧……”何岳握着那把救了他又似乎把他推向新深渊的黄铜钥匙,手心冰凉,全是冷汗。
退回去?
他回头瞥了一眼身后彻底陷入黑暗的房间。那滩水渍,那可能还在某处的头发,那个指不定什么时候再爬出点啥的破柜子……更重要的是,退回去意味着困死。规则要求是存活到天亮或逃离老宅。困在这个小房间里,天亮真的会到来吗?他深表怀疑。
前进?
前面是未知的、听起来就很“热闹”的深渊。
“淦!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有点探索精神!”何岳一咬牙,主要是退回房间也实在没啥安全感。他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试图给自己壮胆,“妈的,不就是黑一点吗?哥们儿刚才连无脸女鬼和环绕立体声哭声都见识过了,还怕黑?笑话!”
话虽这么说,他的腿肚子还是很诚实地在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脚迈出了房门,踩在了走廊的地面上。
触感似乎是木质地板,但非常粗糙,很多地方都翘了起来,踩上去发出“嘎吱”的轻响,在这死寂(除了低语)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倾听。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似乎因为他弄出的这点动静而停顿了一刹那,随后又恢复了原样,仿佛只是被短暂地打扰了一下,并未真正注意到他这只“小虫子”。
何岳稍微松了口气,将另一只脚也踏了出来。他整个人完全站在了走廊上。
身后的房门,在他完全出来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推动,悄无声息地、缓缓地……自己关上了!
“喂!别!”何岳急忙回头去拉,但门关得严丝合缝,再也打不开了。那把黄铜钥匙还插在外面的锁孔里,但他拧了拧,门纹丝不动。
“得,退路没了。”他心里一沉,“这鬼地方还挺讲究,单程票。”
他现在彻底被扔进了这条黑暗的走廊里。
唯一的光源,是来自……他自己的身上?
何岳惊讶地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彻底离开了那个房间,或者是触发了什么新的机制,他的身体表面,竟然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淡绿色的荧光。光芒很弱,仅仅能勉强照亮他周身不到半米的范围,再远一点,依旧被浓郁的黑暗吞噬。
像个自带夜光效果的人形蘑菇。
“……这算什么?人体荧光棒?方便黑暗里的东西找到我开饭吗?”他低头看着自己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手掌,哭笑不得。规则二说“光芒未必是安全的港湾”,这自带的光芒是福是祸?
但这微光至少给了他一点可怜的视野,不至于完全抓瞎。
他借着这身人形荧光,开始打量四周。走廊比他想象的要宽,大概能容纳三人并行。左右两侧的墙壁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能隐约感觉到墙壁似乎也不是平整的,有些凹凸不平的装饰或是破损。
脚下的木地板腐朽严重,踩上去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而那些窃窃私语声,则从走廊的前后左右、上下四面八方传来。声音模糊不清,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分辨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时像是几个人在激烈争论,有时又像是一个人在喃喃自语,有时又会突然变成一阵压抑的、令人极不舒服的低笑。
它们仿佛就在身边,又仿佛远在走廊尽头。
何岳握紧了手里那块边缘锋利的木片——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踩得心惊胆战,生怕下一步就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或者惊动了黑暗中的“居民”。
微弱的绿光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他不得不像瞎子一样,用木片向前探路。
啪嗒。
木片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
何岳浑身一僵,猛地缩回木片。
绿光照射下,那似乎是一小团丢弃在地上的、破旧的布团。
虚惊一场。
他继续前进。窃窃私语声始终萦绕在耳边,像是永不落幕的背景音。走了大概十几米,似乎一切正常,除了心理压力巨大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难道这走廊就是个气氛组?光打雷不下雨?”何岳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
突然!
他左手边的墙壁里,猛地传出一声极其响亮的、愤怒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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