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辰哪肯松手,双手死死攥住弹弓柄。
见她扑来,抱着弹弓往后一跳,直接躲到一匹高头黑马后面。
那马正低头啃草,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
沈晏辰站稳身形,冲她挤眉弄眼。
“就不走!你能拿我怎样?”
两人正拉扯间,沈晏辰的手臂被沈玉灵一把抓住,身体失去平衡,手腕猛地一抖。
弹弓里的石子嗖地飞出去,不偏不倚砸中黑马屁股!
黑马受痛,顿时暴起,仰天长啸,前蹄高高扬起,在半空乱蹬!
沈玉灵吓破了胆,脸色煞白,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她脚下踩到散落的草料,脚底一滑,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后腰撞上马槽边缘,痛得她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她惊魂未定地盯着那匹发狂的黑马。
沈晏辰也被吓懵了。
手中的弹弓失去控制,啪嗒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住。
马棚角落里几个管马的汉子正蹲着抽旱烟,手里捧着粗瓷碗喝茶。
冷不防出了事,听见马嘶抬头一看,顿时慌了神。
他们急忙丢下碗和烟杆,翻身爬起往马匹这边奔来。
等他们回过神来,早就晚了。
那匹黑马前蹄高高扬起,肌肉紧绷。
马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砸在沈玉灵脑袋上。
它的鼻孔扩张,眼里泛着血丝。
被惊吓过度后完全失控,嘶鸣声震得马厩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就在这一眨眼都来不及的节骨眼上,一个人影猛地窜了出来。
沈晏礼脸色铁青,动作却快得惊人。
他侧身一扑,在马蹄落下的瞬间,一把拽住沈玉灵的胳膊,硬生生把她从死神手里给抢了回来。
沈玉灵只觉得身子一紧,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在地上蹭出去老远,后背擦过粗砺的地面,衣料撕裂,皮肤迅速被磨破,火辣辣地疼。
她耳边全是嗡鸣,眼前发黑。
可这时候哪还顾得上喊痛?
她只知道,自己刚才离阎王殿就差那么一口气。
沈晏礼根本不停手,手腕一转,一把抄住了那匹黑马的缰绳。
他的手指扣进皮革缝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肩背猛然发力,身体重心下沉,试图稳住局势。
他手臂一绷,筋都暴了起来,猛地往下一带,另一只脚直接朝马肚子上狠踹过去。
踢中的瞬间,靴尖陷进柔软的腹部。
那马顿时吃痛,前腿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那马疼得直跳,又吼又挣,拼命甩头想逃开,四蹄乱踏,踢翻了旁边的水槽。
可沈晏礼就像钉在地上似的,死抓着缰绳不放。
一人一马较上劲。
最后还是那畜生先软了,喘着粗气,前腿再也抬不起来。
汗水顺着它的鬃毛滴落,四肢微微打颤,终于低下了头。
马夫们这才围上来,七手八脚把马按住。
沈晏礼松了手,那马居然乖乖站定,只是鼻孔一张一合。
热气混着白雾喷在冷空气中。
他冷冷扫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沈玉灵,又看了看躲在后面抖成筛子的沈晏辰。
这姐弟俩,一个比一个能惹事。
他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
刚从姜露兰那儿过来,本来就烦得要命。
结果这边又出这么一档子事,脑子嗡嗡作响,太阳穴直跳。
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你们在这儿发什么疯?”
他一开口,整个马厩鸦雀无声。
所有马夫停下动作,低头垂手,没人敢接话。
连那几匹原本安静吃草的马也竖起耳朵,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沈玉灵这才缓过神,忍着疼掉眼泪,声音都在抖。
“大哥,是五弟!他在那儿玩弹弓,打到了马,才把马惊了!要不是你来得快,我……我就没命了!”
沈晏辰吓得缩了缩脖子,本能往沈晏礼背后钻,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嘟囔。
“我没想这样!是二姐非要抢我东西,我才没拿稳的!”
这小子一向如此,闯了祸从不认错,总能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沈晏礼低头,看见地上躺着一把紫檀木的弹弓。
他弯腰捡起来,指尖拂过弓弦。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马厩,更不该用来对付马匹。
“都滚!马上给我滚回自己院子去!谁敢再踏进马厩一步,打断腿!”
丫鬟们扶着小姐们匆匆离开。
连马夫们都噤若寒蝉,低着头迅速散开。
沈玉灵抿着嘴,被丫鬟架着站起来。
临走还不忘狠狠剜了沈晏辰一眼。
这次的事虽没伤到她,可脸面全丢尽了。
她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去。
沈晏辰则一声不吭,乖乖跟在沈晏礼后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知道这次闹大了,连大哥都动了真怒。
往日的嚣张气焰此刻半点不见,只剩下战战兢兢。
沈晏礼看着马夫们检查那匹马。
确认没事之后,才带着沈晏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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