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脚下一绊,身子歪斜,整个人朝着他肩膀扑了过去。
沈晏礼本能伸手一拦,扶住了她。
就在那一瞬,稚鱼眼角飞快扫过他的两只手。
那双手虽然白净,却指节不够分明,虎口也无老茧。
和前日里为她挡刀时留下的伤痕位置完全不同。
果然不是他!
那种疏离感,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奴婢该去给夫人请安了,公子您慢走。”
“沈晏礼”察觉出异样,一把攥住她手腕。
稚鱼立刻换上惊恐神色,眼眶微红,声音发颤。
“我……我只是太想公子了,一时失态,请公子饶恕。”
她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沈晏礼”正要开口,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冲进来打断道:“公子!门外来了个小叫花子,死活要见您,说是带了要紧东西!”
一个乞丐,怎么敢往亲王府内院闯?
那小厮战战兢兢递上一块布巾,布角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正是昨天包扎沈晏礼伤口用的那一条。
布巾折得整齐,边角微微磨损,是被人小心保存过的模样。
稚鱼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对着眼前的“沈晏礼”低声下气地开口。
“大少爷,那小叫花子偷偷藏了我掉的帕子,估计是想讹点钱。奴婢想去瞧一眼,吓唬他两句,省得他往后胡思乱想。”
她一个贴身伺候的丫头,按理说哪能随便见外头的男人。
规矩森严的府邸,从不允许丫鬟与外男随意接触。
可她缠着不放,最后两个粗使家丁还是把那孩子从外面架了进来。
一进屋就咚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邦邦响,嘴上连连道谢。
“多谢公子、姑娘救我一命!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您们的恩情!”
稚鱼心头一热,声音里带了些松动。
“懂得感恩是好事。你要真想谢,去找那天带你回来的马大姐就行。”
小乞丐却摆了摆头,从怀里摸出几枚发黑的铜钱,摊在掌心。
“我早去谢过马大姐了,她说她过几天要回婺州婆家,带我不方便。”
他低下头,盯着那几枚铜钱。
“我娘临死前交代过,别人给你一碗水的情分,你就得拿一缸水还回去,不然死了还得投胎当叫花子。”
这孩子留不留,一句话就能定。
稚鱼抢在前头朝家丁使了个眼色,语速不疾不徐。
“先带下去洗刷干净,换件像样的衣裳,别耽误了公子上朝。”
“沈晏礼”冷冷盯着她,眉峰微蹙。
“你倒是有脸替我拿主意。”
稚鱼眼皮都没眨一下,脚步未停,低头福了福,姿态规整。
“公子别动气,奴婢是怕这孩子浑身脏臭冲撞了您,您走好。”
话撂下,转身就走。
这家伙搞不清真正的沈晏礼对她什么态度,根本不敢轻易翻脸,她也就无所畏惧。
回到主屋,姜露瑶的情况看起来更糟了。
床上的人脸色灰败,嘴唇干裂。
昨儿还能勉强靠着坐会儿,今儿连抬手指的劲都没了。
屋角多了个痰盂,里面全是秽物。
正常人都扛不住睡前猛塞一大碗油腻的东西,何况是个病人。
喂进去的药几乎全吐了出来。
瓷碗边缘还残留着褐色的药渍。
张妈妈蹲在床边收拾,心疼得直抹眼泪。
“您别太难过了,”稚鱼轻声劝,声音放得极软,“要是您身子撑不住倒下了,夫人这儿靠谁?整个院子可全指着您呢。”
张妈妈声音发颤,指尖捏着帕子。
“夫人的病反反复复,我看啊,多半是心里放不下琼玉那丫头。虽说她犯了错,可到底是陪嫁过来的人,一直关着也不是办法。”
她抬头看向稚鱼,目光中有几分试探,也有几分期许。
“你现在手头没事儿,不如去柴房一趟,把你姐姐接出来吧。”
稚鱼袖子里的手猛地一攥,指甲掐进掌心。
“这事……妈妈跟大少爷说过吗?”
张妈妈脸色不动,端坐着的姿态仍维持着稳重,语气却硬了几分。
“后院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哪用每件都报到公子面前去?向来都是夫人说了算,你照办就是。”
稚鱼低头顺从地答应,心里早把这老货骂翻了天。
说得漂亮,如今这个院子明明是你这个老妖婆掌权!
她让稚鱼亲自来柴房传话,看似给足体面,实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旁人只会说稚鱼狠心无情,背弃旧人,而张妈妈却能坐收渔利,继续稳坐管家之位。
这一步棋布得极深,若非稚鱼早有防备,恐怕真要被牵着鼻子走。
老东西,你给我等着,收拾完她就轮到你。
稚鱼暗自咬牙,目光冷了几分。
你今日用手段压我,来日我必十倍奉还。
总有一天,你要跪在我面前求饶。
现在不动你,不过是时机未到。
等到树倒猢狲散那天,我看你还拿什么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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