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艘火鹞船并排泊在岸边,船身狭长如箭,铁皮包裹的撞角泛着冷光,像十把蓄势待发的尖刀。
帮众们扛着麻袋,脚步踩得码头咚咚响。麻袋里的松脂、硫磺、硝石混着桐油,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被狠狠塞进船舱。塞紧点!别让浪晃散了!老舵手吆喝着,手里的木槌敲打着舱板,将木板钉得严严实实。
一个年轻帮众扛着油桶,踉跄着冲上船,桐油溅在甲板上,滑得能反光。小心点!旁边的弟兄伸手扶住他,这可是要命的东西,洒了烧不起来,咱们就得喂鱼!
年轻帮众咧嘴笑:放心!就算洒了,我也用身子堵着,保证烧得旺!
沈岫云带着姑娘们走来,手里拎着捆好的引线,每根都浸过桐油,用麻布裹得结实。每艘船三根引线,分前后中三个位置,确保一燃就透!她把引线递给船老大,火把都在船头,用松香泡过,风再大也吹不灭。
老舵手蹲在船底,检查撞角的铆钉:铁皮再裹一层,铸铁尖磨得再利点,撞上敌方船艇,直接戳个窟窿!帮众们立刻拿来铁锤,叮当声不绝于耳,将松动的铆钉敲紧,又在撞角尖上磨出寒光。
林海踩着船板走来,脚步声沉稳。他弯腰摸了摸船舱的木板,指尖沾到桐油,又用力按了按,确认封得严实。老舵手,暗礁区的航线再跟弟兄们核对一遍。他抬头,目光扫过列队的帮众,今晚行动,分三组,每组三艘船,留一艘机动补位。
第一组冲正面,撞他们的旗舰;第二组绕侧翼,烧他们的补给船;第三组守在暗礁口,断他们的退路!林海的声音掷地有声,敌方船艇吃水深,暗礁区是他们的死穴,我们就打他们的软肋!
老舵手点头:放心,弟兄们都把《更路簿》背烂了,暗礁区的每块石头都认得!他转身对帮众喊:都听好了!跟着我的船,左拐三桨,右拐两桨,撞船时记得侧身,别让自己被火燎着!
一个脸上带疤的帮众站出来:林先生,我带第一组!保证把佐藤的旗舰撞沉,让他难应对!他去年被敌方抓去当苦力,逃出来时被砍了一刀,脸上留了疤,对敌方恨之入骨。
林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安全,撞完就撤,别恋战!我们的目的是打乱他们的部署,给疏散的渔船争取时间!
沈岫云递过来一把短枪,塞进林海手里:这是从敌方那里缴来的,近距离能用。她又递上一个油纸包,里面是解毒丸,万一被烟呛着,含一颗能缓过来。
林海接过枪和油纸包,塞进腰间:你在据点坐镇,负责联络桃花岛,确保渔户们安全登陆。
放心。沈岫云眼里没有丝毫畏惧,我让姑娘们守着电台,你们这边一得手,我就发信号。
帮众们已经完成装载,纷纷站在船头,手里握着火把,眼神里满是战意。有的弟兄在船板上磨刀,有的擦拭步枪,还有的往脸上抹了锅底灰,显得格外凶悍。
都检查好了吗?林海站在自己的旗舰上,高声问。
检查好了!帮众们齐声回应,声音震得海面泛起涟漪。
点火把!林海下令。
十根火把同时点燃,火焰跳跃着,照亮了帮众们的脸庞。火光映在撞角上,冷光与火光交织,透着一股决绝。
林海拔出腰间的枪,枪口指向敌方船艇盘踞的方向:弟兄们,敌方占我们的海,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粮食!今天,我们就用这火鹞船,烧他们的船,报我们的仇!
烧他们的船!报我们的仇!帮众们齐声呐喊,声音里满是悲愤与决绝。
出发!林海挥下手臂。
帮众们立刻摇橹,十艘火鹞船像十条火龙,破水而出,朝着敌方船艇的方向驶去。船桨翻飞,溅起的水花被火把映成金色,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火线。
老舵手站在领航船上,手里握着罗盘,高声吆喝:左三桨!稳住!前面就是暗礁区,跟着我的船走!
林海站在船头,风掀起他的衣衫,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眼神锐利如刀。他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敌方船艇的火力远胜他们,但他没有退路——身后是疏散的渔户,是东极岛的百姓,是我们的海。
佐藤,你的结局到了!林海喃喃自语,握紧了手里的火把。
十艘火鹞船在海面上疾驰,像十支离弦的箭,朝着敌方的船艇群冲去。夜色中,火焰的光芒越来越远,却在每个人的心里,点燃了不灭的希望。
这场以弱胜强的海战,即将打响。火鹞船的烈焰,终将照亮这片被侵略者践踏的海,烧出一条属于我们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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