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挂满虞府,唢呐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海穿着大红喜服,胸前绣着的鸳鸯被扯得歪歪斜斜,应付完最后一波敬酒的宾客,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虞沧浪拍着他的肩膀,眼里满是算计:林贤婿,今晚好好陪陪清影,明日我带你去商会熟悉事务。
佐藤喝得醉醺醺,搂着他的脖子:林海君,新婚快乐!以后沈家门的渔业,就靠你了!
林海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笑着应承:多谢长官,多谢虞老板。
送走宾客,虞府的下人引着他往新房走。红烛摇曳,映着满地的花生桂圆,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冷意。腰间的鱼刀硌着皮肉,贴身背心里的碘盐包硬邦邦的,提醒着他这不是真的婚礼,是龙潭虎穴。
推开新房门,一股胭脂味扑面而来。盖着红盖头的虞清影坐在床沿,身姿挺拔,不像寻常新娘那般娇羞,反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下人退出去,关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红烛燃烧的声。
林海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虞清影是虞沧浪的女儿,却不清楚她的立场,是跟她父亲一样投靠敌方,还是另有隐情。
怎么?不敢过来?虞清影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没有丝毫怯懦。
林海挑眉,迈步走到她面前:虞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他抬手,捏住红盖头的一角,猛地掀开。
红盖头落地,露出一张清丽的脸。柳叶眉,杏核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锐利如刀,正死死盯着他。
更让林海心头一紧的是,她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枪口直直顶在他的胸口。
别动。虞清影的声音冰冷,手指扣在扳机上,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开枪。
林海瞳孔微缩,却没慌。他能感觉到枪口的冰冷,也能看到她眼底的杀意,却也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不是经常用枪的人。
虞小姐这是何意?林海语气平静,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两人的距离,我们刚拜完堂,你就拿枪指着我,不怕传出去,让虞老板和敌方笑话?
笑话?虞清影冷笑,我父亲把我嫁给你,不过是想利用你对应对敌方,同时又借着敌方的势力打压你,他的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投靠敌方,做敌方商会的副会长,帮着敌方掠夺渔业,欺压渔户,你这种汉奸,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枪口顶得更紧:我告诉你,我虞清影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这种汉奸!
林海心里一动,看来虞清影并不认同她父亲的做法,甚至对敌方充满敌意。这或许是个机会。
汉奸?林海突然笑了,笑声低沉,你怎么知道我投靠敌方是真心的?
虞清影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你什么意思?
虞小姐,你父亲想利用我,敌方也想利用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林海的声音压低,我林海在舟山海域混了这么多年,不是任人摆布的蠢货。
他抬手,缓缓握住枪口,将枪往下压了压:我跟你父亲合作,跟敌方虚与委蛇,不过是想借这个身份,做我想做的事。
你想做什么?虞清影警惕地看着他,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
应对。林海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敌方强征渔船,掠夺海产,杀害渔户,我早就想跟他们算账了。
之前的盐行动,是我组织的;营救被抓的渔户,也是我做的。我跟你父亲成亲,不过是想潜入敌方商会,摸清他们的渔业掠夺计划,拿到敌方的情报,再联合应对力量,把他们彻底赶出舟山海域。
虞清影的眼神动摇了,枪口微微下垂:你说的是真的?不是骗我?
我没必要骗你。林海松开手,后退一步,摊开双手,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东极岛的渔户,海龙帮的帮众,都能证明我的话。
我父亲说,你是为了富贵才投靠敌方的。虞清影的声音软了下来,手也不再颤抖。
富贵?林海冷笑,我林海想要富贵,早就跟敌方合作了,何必等到现在?我想要的,是舟山海域的安宁,是渔户们能安稳过日子。
他看着虞清影:你父亲把你嫁给我,是把你当成棋子。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如果你真的痛恨敌方,不想做你父亲的棋子,我们可以合作。
虞清影沉默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海。她知道父亲的野心,也知道敌方的残暴,她一直想反抗,却苦于没有机会。林海的话,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合作?怎么合作?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你在虞府,能接触到我接触不到的情报,比如敌方的军需调动,你父亲和敌方的私下交易。林海说,你把这些情报告诉我,我则利用商会副会长的身份,保护你,同时实施应对计划。
事成之后,你可以离开虞府,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虞清影低头,看着手里的枪,沉默了许久。
红烛燃烧得越来越旺,映着两人的身影,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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