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晋王的靠近,俞珠把头蒙进了被子里。
她哭了太久,眼睛肿成了核桃。自己都能摸到脸有多浮肿,一定是不好看的。她不想让晋王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所以用沙哑的声音拒绝了晋王。
“王爷,我要睡了。”
晋王在俞珠身边躺下,想把人掰过来,面对着自己。但俞珠浑身僵硬,摆明是憋足了劲不肯顺他的意,晋王也只能由着俞珠。从背后抱着她,那人果然松了劲,不那么硬邦邦的了。
“睡了一天,怎么还要睡?”
俞珠不回答,晋王伸手摸到了她湿乎乎的脸。
心疼的感觉像是咸涩的海水在胸口蔓延,钝钝地牵扯着整个胸腔都在疼。
“饿不饿?”
俞珠哪里觉得饿,身体像是一块浸满了水的海绵在不住下沉。她需要一点时间缓冲,与其说是失去孩子的悲伤,不如说俞珠是在责怪自己。
她太贪心。
明知道胎像不稳,还要去处理青娘的事。来不及休息又急急忙忙进宫,隐瞒自己怀孕的事实,为皇后守灵。那次见红就是老天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是她太贪心,既要又要。
俞珠艰难地吞咽着,她没有告诉晋王自己怀孕,那人也以为自己对此不知情。所以俞珠也只能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离去是个意外。
如果平安诞生,这会是晋王的第三个孩子,他又何尝不心痛呢。
俞珠稳了稳心神,翻过身,将头埋在晋王的怀里。
眼泪很快濡湿了对方的衣襟。
俞珠啜泣着,双手紧紧抓住晋王的衣服。
“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能细心点,早点发现自己怀孕了是不是就能留住他?”
晋王的声音很轻,听起来似乎有些艰涩。
他抚过俞珠的长发,掌心覆在她薄薄的背上,一下一下抚摸,安抚着俞珠的情绪。
“不是你的错,是我太没用,没护住你们母子。”
晋王抬起俞珠的脸,她哭了太久,眼睛睁不开。眼皮又红又肿,脸也肿肿的,遍布泪痕。
不好看,算不上美人。
美人哭起来应该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那样的美人也哭不到晋王的心里,他无比确信,自己爱着的是眼前这个怯懦胆小却又机敏的俞珠。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和相貌没有关系。
你不会在乎她乱糟糟的头发,浮肿的脸庞。
只会想她哭得这样伤心,要怎么才能让她的眼泪不那么汹涌。
晋王第一次没有耐着性子,而是完全真心实意地哄着眼前的人。
他的拇指擦过俞珠湿润的眼,眼泪在他的指尖湿润。
“不要怪自己,怪我吧俞珠,是我不好,你没有错。”
俞珠哽咽着,没有办法说话。
她浑身都是汗,额头也很快被浸湿。身体仿佛绷成了一张弓,内心深切的渴望在折磨着她。遍布红血丝的双眼紧紧盯住晋王,俞珠咬着牙,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用仅存的理智说:“王爷,请你出去吧。”
俞珠双手推拒着晋王,不想他看见自己接下来的样子。
那会让她觉得难堪。
以前只是听说过,**膏成瘾的人会有多么不可理喻。那种深入骨髓的渴望会让人发疯,发狂。
她只是用了一点,都这样难耐,别提成瘾的人。
俞珠整个人都在发抖,双手不自觉用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指甲在晋王的肌肤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可晋王只是抱紧了俞珠。
她灼热的体温,颤抖的身躯如同一只受惊的兽。
晋王还记着俞珠曾经哼唱的歌谣,他抱着俞珠,像是要把人揉到骨血里。
“月光光,秀才郎,骑白马,过莲塘。莲塘背,种韭菜,韭菜花,结亲家......”
俞珠缓缓闭上眼睛,下意识接上童谣。
“亲家门前一口塘,放个鲤鱼八尺长。长个拿来炒酒吃,短个拿来娶姑娘。”
声音越来越小,晋王低下头发现俞珠已经睡熟了。
她蜷缩在自己怀里,睡梦中仍在无意识的抽泣。晋王还在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小声说:“睡吧,俞珠,回家了就好了。”
这几天,王府的日子倒是清闲。
侧妃的心境比起从前,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摸不清到底在想什么。
孙玲珑倚着门,脚边是侧妃刚送来的一筐子棉骨朵。
没挑拣过,里头夹杂着不少脏东西。
不得宠的侍妾日子难过,棉花的产量低,也只有达官贵人用得起。更别提棉织品,更是价格昂贵。很多穷人家,到了冬天一件棉衣得一家人轮着穿。要不是这几年晋王治下有方,怕是冻死的人多如牛毛了。
倒不是棉花走进了千家万户,而是土地划分,追究到往上三代。省得有人浑水摸鱼,把那些无主荒山据为己有。也因此,百姓有柴砍,才不至于冻死。可即便如此,日子也难过。所以晋王从西域和外邦都采买了棉花,经过改良后种植。
孙玲珑跟前的就是最新的品种,产量比以前多,棉骨朵也比先前的品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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