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通报晋王来了,王妃起身迎接晋王。
她动作很轻,还带着一点不解。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妃一边说一边给晋王更衣,解下外衣放在衣架上,自然而然闻到了沾染上的味道。
丹房中的硫磺,草药结合在一起,实在有点奇怪。
“大哥染了风寒,明日东宫设宴再说。”
两个孩子都已经睡下,晋王凑近看了看,见都睡熟了才放下心。
“锦茵今天睡得很早。”
王妃说:“可不是吗,白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又受了惊吓。梦里还在担惊受怕,好不容易才睡熟的。”
晋王哼了一声,“叫她受点教训也好,整天里没大没小,活脱脱一个野丫头。”
王妃弯了唇角,“小孩子顽皮些也是正常。我倒想秩明活泼点,他太文静。”
晋王把目光放在秩明身上,他是嫡长子,晋王自然对他寄予厚望,只是秩明的许多表现都不尽如人意。
晋王道:“他是长子,沉稳点也好。”
王妃便不再说什么,她看出晋王的失望,于是轻声道:“小孩子一天一个样,长大了就好了。现在看得出什么啊。”
王妃抿着唇,倒了杯茶递给晋王。
“累了吧,喝杯水解解乏。别看他们了,都睡着了,回头醒了又要闹。”
晋王虽然喜欢孩子,但想到大半夜还要哄孩子睡觉也觉得头疼,便听王妃的话不再看了。
不知是不是太长时间不在玉都,口味也有了变化,宫里的菜竟变得不合口味起来。今天一整天都靠几块点心垫肚子,这会子饿了。王妃便叫御膳房做了两碗面条,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边吃边聊天。
王妃倒不太饿,和锦茵他们回来时已经用过了,只是为了陪晋王,所以有一搭每一搭的和晋王聊着。
“今天的事圆满解决的吗?”
晋王嗯了声,抬起头来说:“一个江湖术士,诈他一诈就露馅了。”
王妃皱起眉,“宫中怎么会有江湖术士?”
晋王说:“父皇老了,也迷信长生不老那一套,那术士是专门来炼制长生不老药的。”
王妃唉了声,想到皇后的模样。枕边人病成那样,也难怪陛下的心里害怕。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凡是活物都有死的那一天,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啊。
王妃没什么胃口,耐心给晋王拆骨头上的肉,试探着问:“陛下做事有他的道理,只是人老了,难免糊涂。这寻仙问道向来又是件耗神费力的事,只怕那术士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只有些花言巧语骗人的本事。”
“是这个理。”晋王没抬头,看不清神色,只听他说:“那人确实没什么本事,不过料他也掀不起什么事端。父皇老了,能有这等心气就是好事。”
王妃专注着手上的动作,忽略了晋王的语气。
“这是自然。只是凡事都有个度,怕陛下糊涂起来一门心思扑在这件事上。前朝举全国之力寻找什么所谓仙丹的事也不是没有,陛下现在还清醒,您应该劝谏才是。”
晋王吃面的动作一顿,其实吃饭的时候最忌讳谈论政事。稍微扯几句,亦或是试探都在晋王的允许范围之内。谁也不能一辈子循规蹈矩的,要是连闲聊都没有也算不得是夫妻。
只是话题深入得有个度。
见王妃还在剃肉,晋王也没有发作,只当她是一时嘴快没反应过来。
“明日我会与大哥商议的。”
一大块肉被拨进晋王的碗里,盖住了那两颗油绿的青菜。白色的面汤里漾出一点油脂,在光下形成一圈圈乳白色的油斑。
王妃走到一边净手,丝毫没有注意到这是停止这个话题的信号。
“看今日太孙那个态度,就知道太子爷一定是由着陛下的。朝堂里的人最会察言观色,没一个愿意当出头鸟的,恐怕没有一个说真话的,都哄着陛下炼制什么所谓的仙丹。此等举措,劳民伤财,长久以来岂不伤了民心。年年冬天都有雪灾,路边不知多少人冻死。偏偏那些柴还都填了丹炉的肚子,倒不如给穷人取暖。”
王妃说:“太原城里的安居所一整个冬天都用不到丹房一个月的炭,却够城里少不知多少死人。”
“陛下最疼的就是您,依我看,您去劝他最为妥帖。”
晋王扔了筷子,眼前的面越吃越恶心。
胃里顿顿的疼,还在忍受的范围,不必吃药。
没有得到晋王的回应,王妃不禁转过头来,带着疑惑问了一句。
“王爷?”
晋王抬起眼眸,狭长的凤眼恰好对上王妃,他尽力隐去了不悦,只是面容看上去有些冷。
“连太子都没反对的事,你是要我和所有人作对?”
王妃被噎了一下,下意识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晋王以手扶额,揉了一揉,才觉得头脑不那么紧绷了。
“管理好山西是我应尽的职责,要是拿去邀功,还以此指责陛下炼丹的举动劳民伤财。是抬高我自己,把所有的兄弟都贬低一番,再顺带着贬低陛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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