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集团顶层,第一会议室的灯光亮如白昼,与窗外沉沉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分割成数个画面,连接着海外分部的高管、核心项目团队成员以及被紧急召集的法律顾问。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浓香和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压力。
程砚坐在主位,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面前摊开着厚厚的项目文件和紧急调取的数据报告,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极有规律的细微声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如鹰,专注地听着屏幕那头海外负责人的紧急汇报,偶尔打断,提出一两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陈默坐在他侧后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也满是数据和图表,他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记录要点,同时随时准备调取程砚可能需要的信息。他的脸色同样凝重,但眼神冷静,与程砚的沉稳形成了绝佳的配合。
“对方挖角的核心团队,掌握的是我们第三代固态电池电解质的核心配方优化参数,虽然不是最终版,但足够让科讯少走至少一年的弯路。” 屏幕上的海外技术总监声音沉重,“而且,他们走之前,可能还带走了部分与A国国家实验室的联合测试原始数据。”
“合同里的竞业协议和保密条款执行情况?” 程砚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直接切入关键。
“竞业协议很严格,法务部评估,提起诉讼的成功率很高,但诉讼周期会很长。保密条款……取证难度较大,除非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带走了涉密材料。” 另一块屏幕上,法务部的负责人回答。
“不够。” 程砚吐出两个字,目光扫过全场,“我要的是立刻有效的反击方案,不是漫长的法律程序。科讯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挖人,必然做好了应对诉讼的准备。我们要打,就得打在七寸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第一,立刻启动内部自查,评估技术泄露的实际风险和范围,48小时内我要看到详细报告。第二,联系邻国那家国家实验室,确认数据安全问题,必要时,我亲自飞一趟。第三,市场部,我要科讯这个季度所有公开和未公开的项目动向,特别是与他们新挖角团队技术方向相关的。第四,” 他顿了顿,看向陈默,“让投资部重新评估我们对上游核心材料供应商的控股可能性,或者,寻找替代方案。不能把命脉握在别人手里。”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以及其他人快速记录和回应“是”的声音。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公寓里一片静谧。
林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没有丝毫睡意。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他还在公司吗?问题严重吗?他吃饭了吗?她点给他的外卖,他收到了吗?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关于他的担忧。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任何忙,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更让人焦灼。她索性坐起身,靠在床头,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本书——是那天从程砚休息室书架上拿回来的那本散文集。她试图通过阅读来分散注意力,让心情平静下来。
书页在柔和的床头灯下泛着微黄的光泽,文字优美,但她读得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卧室门口,仿佛在期待那扇门会被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极其细微的开门的声音。她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放下书,赤着脚,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卧室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缝朝外看去。
玄关的感应灯亮着,勾勒出程砚高大的身影。他正背对着卧室方向,动作极轻地脱下西装外套,挂好,然后弯腰换鞋。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林晚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沉的疲惫,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力气。
她屏住呼吸,没有立刻出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换好拖鞋,却没有开大灯,只是借着玄关微弱的光线,步履有些沉重地朝着客厅走去,然后,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大概是瘫坐在了沙发上。
林晚心里一紧,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程砚果然深陷在沙发里,仰着头,闭着眼睛,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挡着光线。他连领带都没解,衬衫领口松垮地敞开着,露出线条紧绷的脖颈。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他脸上浓重的倦色。
茶几上,放着她晚上点的那个炖品外卖袋,包装完好,似乎没有动过。
听到脚步声,程砚搭在额头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睁开眼,只是极其疲惫地、带着沙哑的鼻音问:“……还没睡?”
“嗯,睡不着。” 林晚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仰头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心疼,“事情……很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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