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水晶灯下,衣香鬓影依旧,空气里混杂的香水味愈发浓郁粘稠。陈默感觉自己像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香气四溢的捕蝇笼。周围是三位(甚至更多)目光灼灼、笑容满面的“姐姐”,她们的香水味像无形的触手,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呼吸困难。那些或暧昧、或探究、或带着**裸兴趣的调笑话语,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陈默助理,别躲呀,姐姐又不会吃了你!”银裙女士涂着闪亮甲油的手指,又一次试图去碰他因为紧张而死死攥着酒杯、指节泛白的手腕。
“就是,陪我们聊聊嘛,老板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多无聊?”红裙李姐端着酒杯,红唇弯起,眼神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看你紧张的,脸都红了,真可爱。”宝蓝色丝绒礼服的女士掩嘴轻笑,眼神里的兴味更浓。
陈默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他死死地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酒杯里。金丝眼镜因为额角不断沁出的细密汗珠而微微下滑,镜片后的眼神慌乱得像受惊的鹿,四处乱瞟,寻找着任何可以逃离的缝隙。脸上的职业假笑早已崩坏,只剩下肉眼可见的窘迫、抗拒和一丝濒临崩溃的绝望。他像只被一群经验丰富的猫围在墙角、瑟瑟发抖却无路可逃的仓鼠。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理智之弦即将彻底绷断,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不顾一切推开面前的人落荒而逃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劈开浑浊海浪的利刃,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瞬间窒息的压迫感,拨开了周围晃动的人群,施施然地回到了这片小小的“修罗场”。
是程砚。
他依旧端着那杯香槟,深灰色的丝绒礼服在璀璨灯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他脚步从容,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被围在中间、狼狈不堪的陈默。当看到自家特助那涨得通红的脸颊、慌乱躲闪的眼神、额角亮晶晶的汗珠,以及那副连强装镇定都做不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蒸发的窘迫模样时,程砚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被强行压制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带着点距离感的淡笑。他极其自然地走到陈默身侧,位置拿捏得恰到好处,半个挺拔的身躯正好挡在了陈默与那位试图“暖手”的银裙女士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没有看陈默,仿佛只是随意地站定。修长的手指微微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姿态优雅从容。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缓缓扫过围在陈默周围的几位女士。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强大的气场。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瞬间让刚才还笑语晏晏的氛围凝滞下来。
“各位,”程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区域的喧闹和背景音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嘴角噙着那抹淡笑,语气温和却透着疏离,“聊得这么开心?”
他的目光在几位女士脸上停顿片刻,最后落在那位红裙李姐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不知道找我的特助……有什么指教?”
“指教”两个字,被他用平静的语调说出来,却莫名地带上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冰冷的意味。仿佛在问:你们围着我的人,想干什么?
刚才还热情如火、谈笑风生的几位女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在程砚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们精心修饰的妆容和得体的笑容,直抵她们那点小心思的本质。一股无形的寒意悄然爬上背脊。
“老板!”红裙李姐反应最快,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迅速堆起更热络、也更客套的笑容,“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看陈默助理一个人站着,怕他无聊,过来聊几句!您这助理可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她打着哈哈,试图将刚才的暧昧气氛轻描淡写地带过。
“是啊是啊!老板您眼光真好!”银裙女士也赶紧附和,笑容有点勉强,眼神躲闪,不敢再去看被程砚挡在身后的陈默。
“就是闲聊,闲聊两句……”宝蓝色礼服的女士也讪讪地笑着。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尴尬。程砚只是微微颔首,脸上那抹淡笑不变,眼神却依旧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暖意:“原来如此。劳各位费心了。”他举起酒杯,象征性地示意了一下,“那边还有几位朋友要招呼,失陪。”
说完,他不再看她们,极其自然地侧过身,目光落在依旧僵在原地、仿佛还没从刚才的“围剿”中回过神来的陈默身上。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拍了一下陈默紧绷的后背。
“走了,陈特助。”
这一拍,像解除了某种定身咒。陈默猛地一个激灵,从巨大的羞愤和劫后余生的恍惚中惊醒!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脊,紧紧跟在程砚身后,脚步甚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踉跄,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让他恨不得原地去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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