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救……”
摩斯电码的最后两个音节,似乎还残留在沉闷的空气中。所有人都盯着那台沉默的电报机,又看向那扇紧闭的、吞噬了信号的青铜门。
“里头有人?”胖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还是个会用摩斯码发报的能人?这得困了多久了?”
“而且他知道小哥姓张,”关根的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对方依旧沉默地看着青铜门,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这信号是发给张家的,或者说,是发给知道张家、并且有能力回应这个求救信号的人。”
“六十年前,”解雨臣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张家派来调查青铜树的人,张海盐。地质队日志里提到,树在等‘钥匙’,还说树在吸收那个张海盐的记忆和血脉,如果他的意识还没有被完全吞噬,如果他还保留着一丝神智……”
“那他就有可能发出求救信号!”关根接口,心跳莫名加快,“可是,信号从树心里发出来,他人如果被困在树心里,我们怎么进去?这扇门……”他走上前,再次仔细检查那扇青铜门,除了那个血玉形状的凹槽,门板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缝隙或把手。
“入口不在这里。”张起灵忽然开口,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扇门,而是走向青铜树的巨大根部。
这棵树的根系极其发达,大部分深埋地下,但也有不少粗壮如巨蟒的根须,因为经年累月的地质变动或自身生长,拱出了地面。在树干背阴面的西北侧,数条这样的根须彼此交缠、挤压,与背后的山岩之间,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黑黢黢的三角形缝隙。
缝隙不大,勉强可容一人弯腰通过。但吸引张起灵注意的,并非缝隙本身,而是缝隙边缘那些新鲜的、与古老青铜和岩石截然不同的痕迹。
“这里被开凿过。”关根凑近,用手电照亮缝隙边缘。只见根须和岩石的交接处,有明显的、利器劈砍和撬动的崭新断口,断茬的颜色还很新鲜。附近的苔藓和地衣被踩踏得一塌糊涂,留下了清晰的、属于现代登山鞋的杂乱脚印。
“是地质队!”解雨臣肯定道,“他们发现了这个入口,进去了。”
“有进无出。”黑瞎子补了一句。
张起灵已经蹲下身,检查那个入口。他伸手探了探里面的空气,又侧耳倾听片刻,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拔掉塞子,将里面无色的液体往入口内倾倒了少许。
液体在空气中迅速挥发。
“空气流通,暂时安全。”关根判断,张起灵示意自己进去。
“一起。”关根语气不容置疑,“里头情况不明,人多有个照应。而且,如果张海盐真在里面,他发求救信号,应该是希望有人能进去救他,或者至少把他知道的信息带出来。”
“关老师说得对,”解雨臣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和探测器,“里面可能有重要的线索,关于这棵树的起源,关于它等待的‘终极’,我们分开了反而更危险。”
胖子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胖爷我装备齐全,吃的喝的都有,钻个山洞怕啥?小哥,你在前面开路,我们跟上!”
张起灵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最后在关根坚定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他率先弯腰,侧身挤进了那条狭窄的根隙。关根紧随其后,接着是解雨臣、胖子,黑瞎子断后。
一进入根隙,光线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手电的光柱在狭窄曲折的空间里晃动。通道并非笔直,而是随着根须的走向蜿蜒向下,坡度很陡。脚下湿滑,铺满了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带着浓重金属和腐朽气味的淤泥。四周的洞壁全是盘根错节的青铜树根,根须粗壮,表面布满奇异的、像血管或神经束般的凸起纹路,在手电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越往里走,空间时宽时窄。有些地方需要匍匐爬行,有些地方又豁然开朗,出现一个个被根须天然撑起的、类似小厅的空间。而令人心惊的是,在不少较为宽阔的岩壁上,他们发现了明显的人工痕迹,开凿出的简陋台阶,向内凹陷的壁龛。
“这里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关根用手电照亮一个壁龛。龛内放着几个陶罐,罐身粗糙,布满裂纹,风格古老。他小心地掀起一个罐子的盖(盖子早已和罐体锈蚀粘连,轻轻一碰就碎了),里面是黑乎乎的、已经彻底碳化的颗粒物。
“是谷物,黍或者粟,碳化了。”解雨臣用手指捻了捻那些黑色粉末,“看陶罐的形制和工艺,至少是明代以前的东西。有人曾在这里生活?或者储存物资?”
“祭祀口。”张起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停在又一个岔路口。树根在这里分成了数股,伸向不同的黑暗深处,形成了天然的岔路。
口粮?给那些进入迷宫探索的人?还是给别的什么东西?
迷宫般的通道继续延伸。张起灵走在最前面,他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有时会走回头路。但仔细观察,关根发现,每当面临岔路选择时,张起灵都会停下,手轻轻按在旁边的根须或岩壁上,闭目感受几秒。他似乎在通过树干内部传来的、那规律的心跳般的震动,来判断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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