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重新被寂静笼罩,只剩下远处零星的哀嚎和城内压抑的哭泣、庆幸的呼喊。
舱盖被我从内部推开一条缝,混杂着硝烟、血腥和焦臭的空气涌入。
我看向外面。
格伦大公在一群卫兵搀扶下,踉跄着走到车前十米外,再次深深跪倒,这一次,他身后的所有幸存者,几乎全都跟着跪下。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混合了无与伦比的感激、狂热信仰,以及……一种找到了坚实依靠的激动。
【伟大的钢铁之主!冥骸的使者!】
格伦大公的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您……您击退了‘龙翼灾厄’!您拯救了骨城!拯救了白垩公国!】
我看着他,透过舱盖缝隙,声音平静:
【‘龙翼灾厄’?就是那些东西?他们是什么?从哪里来?】
格伦大公连忙回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恨意:
【他们自称‘龙翼之子’,来自北方碎骨山脉另一侧,一个近两年才崛起、极度贪婪残暴的国度,我们称之为‘龙王国’!】
【他们崇拜火焰与掠夺,拥有驯化大量飞龙和地行龙的能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越过山脉,袭击我们的村庄,抢夺粮食、矿物,掳走人口!】
【我们……我们根本无法抵抗!公国的精锐在几十年前的一次劫掠中几乎损失殆尽,城墙和钟楼也曾被他们破坏过……我们一直活在他们的阴影下,苦苦支撑,等待预言的实现……】
龙王国,碎骨山脉以北。
崇拜火焰与掠夺,驯化飞龙。
火焰……
Rouge?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克莱茵当时慵懒的话:
【……放了两次七环才杀了一条龙……Rouge那家伙居然会复活……】
火之龙王,Rouge。
被克莱茵击杀,但会复活。
几乎与克莱茵同期复活……建国?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所谓的“龙王国”,很可能就是复活后的火之龙王Rouge建立的国度!
而她驯化飞龙、掠夺成性的作风,也符合“火”与“掠夺”的意象。
这就有意思了。
一个被克莱茵杀过一次的龙王建立的国家,在袭击这个把我和沉睡的克莱茵奉若神明的公国。
我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个信息。
格伦大公和子民们屏息等待着,仿佛我的话语将决定他们的命运。
【他们的袭击,有规律吗?】我问。
【有!大约每季一次,但这次间隔短了些,而且规模……似乎更大了。】
格伦大公忧心忡忡,
【信使大人,您虽然击退了这次,但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而且可能更加强大!我们……我们……】
他欲言又止,但眼中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等待的“拯救”,显然就是彻底解决这个“龙王国”的威胁。
麻烦果然来了。
而且是个大麻烦,可能直接牵扯到另一位龙王。
我靠在舱壁上,感受着战斗后的疲惫和魔力缓慢恢复的细微暖流。
【我知道了。】
我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先处理伤员,清理城市。关于龙王国,把你们知道的一切,无论传说、情报、缴获的物品,全部整理好,明天我要看。】
【是!谨遵您的旨意!】
格伦大公激动地应道。
【还有,】
我补充道,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跪拜的、劫后余生的人群,
【我的存在,以及今晚的战斗细节,严格保密。对外,你们可以宣称是‘古老的守护魔法’或‘龙骸的庇佑’再次显灵。明白?】
【明白!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我关上了舱盖,将外界的嘈杂、血腥味和狂热的视线隔绝开来。
舱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仪表盘微光和克莱茵休眠箱几乎不可察的生命波动。
龙王国……Rouge吗?
看来,这片草原的麻烦,比预想的还要复杂。在寻找归路和同伴之前,或许不得不先处理掉这个挡在路上的、由“老朋友”建立的麻烦了。
格伦大公和那些混杂着感激与狂热的眼神被厚重的装甲隔绝在外。舱内只剩下仪表盘冰冷的微光、弹药燃烧后的淡淡硝烟味,以及身旁箱子里克莱茵那近乎停滞的生命脉动。
我靠在驾驶椅上,没有立刻开始计算弹药或规划路线。一种陌生的、冰冷的焦躁感,正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等待意味着时间。
而时间,是我现在最负担不起的奢侈品。
【复活时间未知?】
【等待预言逐步实现?】
【狗屁!】
一股近乎暴戾的烦躁冲上头顶。
我等不了。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弱小公国虚无缥缈的预言和被动防御上。穿过碎骨山脉,直接面对那个所谓的“龙王国”,是看起来最危险、但也可能是最快打通前往帝国方向道路的方法。
风险?当然有。穿越这个刚刚袭击了骨城、由一位“龙王”很可能是Rouge建立的“龙王国”,无疑是自杀行为。尤其是身边还带着沉睡的、可能与对方有死仇的克莱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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