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如一条钢铁巨龙,蜿蜒穿行在青藏高原的壮丽画卷之上。
车窗外,连绵的雪峰在澄澈的蓝天映衬下,圣洁得不似人间之景。
广袤的草原铺展至天际,成群的藏羚羊悠闲地啃食着嫩草,偶尔抬头,用纯净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会移动的庞然大物。
间或有湛蓝如宝石的高原湖泊一闪而过,湖面波光粼粼,仿佛是天空遗落在人间的一角。
凌笑与苏雯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这趟进藏之旅,他们特意放弃了更快捷的飞机,选择了这趟被誉为“天路”的火车。
目的无他,只为能一寸一寸地感受这片土地的雄奇与伟大,亲眼见证人类工程史上的奇迹。
苏雯几乎是把脸贴在了玻璃上,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兴奋与惊叹。
“凌笑,你看!那座山好特别,像不像一顶王冠?”她指着远方一座形态奇特的雪山,侧脸的轮廓在高原纯净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嗯,很像。”凌笑的目光从她带着笑意的侧脸上移开,望向窗外,声音温和。
他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宁静,身旁是心悦之人,窗外是壮阔山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系统面板上那串超过七百万的数字,似乎也只是这趟旅程的一个毫不起眼的注脚。
列车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温暖如春,大部分乘客都沉浸在这场视觉盛宴中,或低声交谈,或举着相机、手机不停地记录着。
广播里传来温柔的提示声,告知乘客列车即将穿越世界上最长的高原冻土隧道——风火山隧道。
就在此时,凌笑的脑海中,一直沉寂的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一道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警示感,如同一根冰冷的细针,轻轻刺入他安逸的思绪。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瞬间收敛了所有闲适的心情,将全部精神力集中起来。
那股警示感变得清晰了些,它并非指向某个具体的人或物,而是源自于……外界的环境。
凌笑的目光穿透车窗,掠过那些宏伟的雪山。
在他的特殊感知中,世界的表象被剥离,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前方的山体内部,潜藏着无数道黯淡的能量脉络,它们如同蛛网般交织,代表着岩层结构中亿万年累积下来的应力与脆弱的断裂带。
而在铁路下方的冻土层深处,一些区域的能量场正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缓慢蠕动的形态。
那是“滑坡风险”和“冻土沉降突变”的具象化。
这些风险并非迫在眉睫,在普通的地质勘探中,或许只是一些需要长期监测的潜在隐患。
但系统不会无的放矢,它的警示意味着,在某种未知的诱因下,这些潜在的“可能性”有极高的概率会在他们这趟列车通过时,演变为致命的“现实”。
或许是下一秒山体的崩塌,或许是铁轨下方冻土的突然融沉,任何一种,对于时速超过一百公里的列车而言,都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唔……”
一声轻微的嘤咛将凌笑从深沉的感知中拉了回来。
他转过头,发现苏雯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椅背上,原本因兴奋而红润的脸颊此刻泛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怎么了?不舒服?”凌笑关切地问。
“没事,”苏雯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发虚,“就是感觉头有点晕,胸口也闷闷的。可能……是高原反应吧。”
她的体质经过数次强化,早已远超常人,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就出现高反症状。
但或许是她之前太过专注于欣赏风景,情绪激动,加上车厢内外的温差与持续攀升的海拔,终究还是让她初次体验到了这片高原的“下马威”。
就在这时,列车行驶在一段弯道上,车身发生了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的轻微晃动。
这一下晃动来得猝不及防,本就头晕乏力的苏雯身体一歪,下意识地朝着身旁最坚实、最能带来安全感的方向倒去。
她的头轻轻地、带着一丝柔软的发香,枕在了凌笑的肩膀上。
凌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肩头传来的温热触感与重量,清晰而真实。
他能感觉到她发丝的柔软,甚至能嗅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雅的淡香。
这是一种全然的、不设防的依赖。
短暂的怔然后,凌笑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
他没有躲开,反而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宽厚的肩膀能更好地承托住她的重量,让她可以靠得更安稳、更舒服一些。
同时,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以防列车再次晃动时她会滑落。
苏含在半昏半醒的迷糊中,感觉到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支撑,那种令人心安的气息让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边是肩头传来的、柔软而沉甸甸的信赖;另一边,是车窗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死亡地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