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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置换带来的轻微眩晕感一闪而逝，凌笑眼前的景象便从星屿那广袤而荒凉的紫色荒原，瞬间切换回了自己那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空气中熟悉的霉味与外卖食物残余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层潮湿的纱布裹住鼻腔，让他有种不真实的割裂感——前一秒，他还是坐拥一颗星球资源的“领主”，下一秒，他又变回了那个蜗居在城中村、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一分钟前我还在私人岛屿上享受海风与宁静……现在却要担心楼下大妈会不会吵得我错过今晚的行动。”他甩了甩头，将那种荒诞的落差驱散，目光迅速变得锐利起来。
这次回归，他的目标明确——城东那家废弃化工厂的污染物堆积点。
根据他之前在网上搜集到的资料和卫星地图的反复比对，那里常年堆放着大量未经处理的工业废料，其中蕴含的重金属和化学物质，对系统而言，无疑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是下午六点半，天色渐晚，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废弃工厂人迹罕至，夜晚更是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凌笑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从床底拖出一个装着工作服和工具的背包，正准备换上衣服出门。
就在这时，楼下的小广场上，一阵熟悉的旋律预备声响起，紧接着，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高亢、嘈杂、极具穿透力的音乐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席卷了整栋出租楼。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是谁~在敲打我窗……”
劣质音响发出刺耳的破音，电流杂音像针尖一样扎进耳膜，重金属摇滚的鼓点与怀旧金曲的旋律被强行扭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人精神错乱的魔性混搭。
那震耳欲聋的声浪穿透薄薄的墙壁和窗户，在他狭小的房间内反复冲撞、回荡。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几乎要被狂暴的鼓点带偏节奏，脚下的水泥地板也随着低音炮的轰鸣，发出持续不断的嗡鸣，连桌上的水杯都微微震颤，水面泛起细密涟漪。
他试着深呼吸。
潜入路线……避开流浪汉……操作流程……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思绪炸裂。
每一个念头刚刚冒头，就被下一句歌词无情拍碎。
原本清晰的计划在脑中化作一锅浑水，烦躁如野草般疯长，几乎要撕裂理智的堤坝。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数十位大妈正精神抖擞地踩着节拍，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洋溢着无比投入的幸福笑容。
那台巨大的移动音响摆在队伍最前方，音量旋钮显然已经被拧到了极限，红色的指示灯随着音乐的节奏疯狂闪烁，喇叭口微微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该死的！”凌笑低声咒骂了一句，双手用力抓了抓头发。
报警？
沟通？
都试过，结果不过是徒增尴尬。
这噪音，就像一块沾在身上的狗皮膏药，甩不掉，撕下来还嫌恶心。
就在他烦躁到几乎想把桌上的水杯砸向窗户时，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脑海：
系统……不是号称什么都能献祭吗？
从星屿的土壤、空气，到废弃工厂的工业垃圾，这些都是实体物质。
那么，声音呢？
这种摸不着、看不见，纯粹由振动产生的“现象”，可以被献祭吗？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再也抑制不住。
他知道这很荒谬——声音不是物品，它是一种能量的传播形式，怎么可能像一块石头那样被“拿走”？
但……万一呢？
被噪音折磨得几近崩溃的理智，此刻已经顾不上逻辑。
他现在只想让这该死的音乐立刻、马上、彻底消失！
“试试看，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凌笑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将精神沉入意识深处。
那熟悉的、仿佛由无数星辰光点构成的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浮现。
“系统，在吗？回答我！”
这一次，系统的回应似乎迟滞了一瞬，紧接着，机械音响起，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
“警告：检测到非常规献祭请求。正在调用边缘协议模块……启用‘现象级献祭’子程序。”
凌笑心头一震——系统竟然需要“调用模块”？
这意味着这不是预设功能，而是临时激活的未知机制。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再次发声：
“指令接收……目标锁定中……”
“目标分析：特定范围内的复合声波振动，频率介于20赫兹至赫兹之间，强度超过85分贝……”
“情感链接分析：指令源于宿主强烈负面情绪——极度烦躁、厌恶。判定为优先处理请求……”
“价值评估启动……目标属性：负面环境因素、能量逸散现象、无实体形态……”
一连串的分析报告在脑海中刷屏，凌笑甚至能“听”到虚拟数据流高速滚动的嘶嘶声，仿佛系统正超负荷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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